《第七个目击者》 - 第四章怀疑

李一祎找到陈默住的地方时，正好六点整。

那是一家城中村里的日租房，门脸很小，进去是一条阴暗的走廊。她敲了三下，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

“进来。”他转身往里走。

李一祎犹豫了一下，跟进去。

房间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人住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打印出来的卷宗——那是“城市屠夫”的旧案资料。

陈默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床：“坐。”

李一祎坐下来。她发现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放在正中间，左右距离床头柜的距离一模一样。

“昨晚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陈默问。

李一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我刚看完现场资料。凶手手法很专业，应该有过前科，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他练过。”李一祎说，“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很深，但很均匀，说明凶手力气很大，而且知道怎么用力才能最快致死。”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李一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陈老师，我说得不对吗？”

“对。”陈默说，“接着说。”

李一祎受到鼓励，语速快了起来：“但有一点很奇怪。死者身上的财物都在，包括手机和几百块现金。凶手不是为财。而且他放了一块怀表在死者手里，这看起来像某种仪式。所以我认为，凶手可能认识死者，或者说，凶手把她当成了某个特定的人。”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继续说。”

“还有……”李一祎犹豫了一下，“我对比了十年前‘城市屠夫’的卷宗，发现有一个细节对不上。”

“什么细节？”

“‘城市屠夫’的受害者，脖子上都有两道勒痕。第一道很浅，是凶手在控制受害者的时候留下的；第二道很深，是致命伤。但昨晚那个死者，只有一道勒痕。”李一祎抬起头，眼睛很亮，“陈老师，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是模仿作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刚毕业？”

“今年六月刚毕业，省警校刑侦专业。”

“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全年级第三。”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却很清醒，清醒得有些吓人。

“李一祎，”他说，“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每一件事，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徐建国。”

李一祎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个细节，”陈默一字一顿，“只有三个人知道。我，凶手，和当年办理‘城市屠夫’案的人。”

李一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怀疑凶手在警队里？”

陈默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某一页，递给她。

那是一张当年的现场照片，拍的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脖子。李一祎凑近了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受害者的脖子上，只有一道勒痕。

“怎么会……”她抬起头，“可是卷宗里写的是两道……”

“卷宗是错的。”陈默打断她，“当年负责现场勘查的人，漏掉了这个细节。后来为了应付上面，统一改成了两道勒痕。”

“那你怎么知道只有一道？”

陈默看着她，目光幽深：“因为我看过真正的现场。”

李一祎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陈默收回卷宗，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昨晚的凶手。但在找到他之前，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找他。”

“为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看向那条通往早市的小路。

因为他也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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