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五章三个细节

上午九点，专案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徐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陈默坐在角落里，李一祎坐在他旁边。

“案情大家都清楚了。”徐建国清了清嗓子，“现在说一下分工。老张，你带人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小王，你去调周边监控。李一祎——”

“到！”

“你负责现场复勘，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证。”

李一祎刚要答应，陈默突然开口：“我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徐建国看向他：“陈默，你不是……”

“我去。”陈默重复了一遍，“有些东西，只能我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谁也没看。但李一祎注意到，他的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徐建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你带小李去。”

陈默站起来，往外走。李一祎赶紧跟上。

身后，会议室里重新响起讨论声。但李一祎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直到她走出门。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尸体运走了，但警戒线还在。

陈默站在昨晚尸体躺着的位置，闭上眼睛。李一祎不敢打扰，站在三米外静静等着。

三分钟。

五分钟。

陈默睁开眼睛，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李一祎看到他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是长时间的静止。她想过去，但又怕打扰他。就在这时，陈默开口了：

“她挣扎过。但没有用。”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梦话，“凶手从后面靠近，用左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右手……右手在做什么？”

又安静了几秒。

“右手在她口袋里。”陈默说，“他在找什么？找到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了回去。不是他要的东西。”

李一祎屏住呼吸。

“然后他把她放倒。”陈默的声音开始颤抖，“很轻，很慢，像放一个睡着的孩子。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放在她手心。他看着她，很久……他在对她说话？”

陈默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气。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纸。

“陈老师！”李一祎冲过去扶住他。

陈默摆摆手，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闭上眼睛调节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三个细节。”他说，“第一，凶手左臂比右臂有力，应该是长期从事单侧负重工作，比如搬运工、快递员，或者建筑工人。第二，他在死者口袋里找东西，但不是财物，而是别的什么——可能是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第三，他最后对她说了话。”

李一祎飞快地记着：“说了什么？”

“听不清。”陈默揉了揉太阳穴，“但情绪很复杂，不是恨，是……悲伤。”

悲伤。

李一祕停下笔，抬起头：“凶手对死者有感情？”

“不是对死者。”陈默看着她，“是对他想象中的某个人。死者只是替身。”

李一祎沉默了。

她看向这片废墟，看向那些破败的厂房和疯长的野草，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凶手不仅可怕，而且疯狂。他把一个陌生女人当成另一个人，然后杀了她。

“陈老师，”她犹豫了一下，“你是怎么看到这些的？”

陈默看着她，目光幽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看见过去吗？”

李一祎愣住了。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去找凶手。”

他没有解释，李一祎也没有再问。但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徐建国昨晚说的那句话：三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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