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三十四章何雨

何雨来警局的那天，下着小雨。

她站在门口，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到陈默出来，她迎上去：

“陈警官。”

陈默点点头：“进去说吧。”

他们在接待室里坐下。何雨握着纸杯，手指一直在抖。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来认领我爸的遗物。”

陈默沉默了一下，说：“好。”

他站起来，去证物室取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何肇的遗物——一块表，一个钱包，一把修表用的镊子，还有那个笔记本。

何雨接过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眼泪掉下来。

“我从小就知道我爸不对劲。”她说，“他总是半夜出去，说是散步。他从来不提以前的事，从来不回老家。我问过，他说老家没什么人了，不用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但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陈默没有说话。

何雨擦了擦眼泪，问：“陈警官，我爸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默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你父亲，是个很复杂的人。”

何雨愣住了。

“他杀了很多人。”陈默说，“这是事实，无法改变。但他也……”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他也什么？

他也爱他的女儿？他也在妻子死后痛苦过？他也曾经是个普通人？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何雨看着他，等他说完。

陈默摇摇头：“没什么。你回去吧，好好生活。”

何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陈警官，”她没有回头，“我爸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陈默的心微微一紧。

“信上写的什么？”

何雨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写：小雨，爸爸对不起你。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别恨我。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他第一次杀人，是失手。后来发现，那种感觉，会上瘾。”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泪流满面：

“陈警官，人真的会上瘾吗？杀人这种事，也会上瘾吗？”

陈默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何雨，有些事情，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懂。”

何雨点点头，推开门，走进雨里。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那个背影，那么瘦，那么孤单。

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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