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三章修表匠

早上七点，城中村早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何肇打开修表摊的卷帘门，把那张用了二十年的工作台搬到门口。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零件摆放在固定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旁边的早餐摊主老刘探头过来：“老何，昨晚又出去散步了？”

何肇点点头：“睡不着，走走。”

“你也是，天天熬夜修表，身体还要不要了。”老刘递过来一杯豆浆，“趁热喝。”

何肇接过来，道了声谢。

他是个沉默的人，在这条街上摆了二十年摊，和谁都不远不近。大家都说他老实，手艺好，收费便宜，就是不爱说话。他女儿何雨在省城上大学，每个周末回来帮他收拾摊子，长得水灵，又懂事，街坊邻居都说老何这辈子值了。

何肇喝了一口豆浆，抬头看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亮得刺眼。但他的眼睛适应了，眯都没眯一下。

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昨晚新城区发生一起刑事案件，警方已介入调查。据悉，该案手法与十年前震惊全省的‘城市屠夫’系列案件高度相似……”

何肇端着豆浆的手停了停。

然后他笑了。

那是很淡的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有谁在这时候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专注的、审视的、像看猎物一样的光芒。

他把豆浆杯放下，从工作台下拿出一块怀表。

表面裂了，指针停在十点十七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老何，这表你修了十几年了，还没修好啊？”老刘在旁边笑。

何肇摇摇头：“修不好。”

“修不好还留着干啥？”

何肇没回答。他把怀表放回原处，继续摆弄手头的一块旧表。阳光照在他手上，那双手稳定得不像六十岁的人，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

收音机里，新闻还在继续。

“……警方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何肇调低了音量。

远处，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孩正匆匆穿过早市，往城中村深处走去。她的眼睛很亮，正四下打量着什么。

何肇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修表。

他的手指，依然稳定得像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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