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二十四章第二次交锋

老何修表摊今天出摊了。

何肇还是坐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低着头，用那把细长的镊子摆弄着表芯里的零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一切都和前几天一样。

但陈默知道，不一样了。

他走到摊前，站定。

何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修表：“表还没修好。”

“我不是来取表的。”陈默说。

何肇的手停了停，抬起眼睛：“那来干什么？”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台上。

那是老张的照片。穿着警服，笑得阳光灿烂。

“认识这个人吗？”

何肇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他叫张建军，刑侦支队的刑警。”陈默盯着他的眼睛，“昨天晚上，他被人杀了。”

何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默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台上。

那是一块怀表。

表面完好，指针还在走。和赵国强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裂痕。

何肇的目光在那块表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但陈默看到了。

“这块表，”陈默说，“是在老张的办公桌下面找到的。凶手落下的。”

何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认识这块表吗？”

何肇抬起头，看着陈默。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认识。”他说。

“是吗？”陈默把表拿起来，在手里把玩着，“这种老式怀表，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了。能做这种表的师傅，全市也没几个。”

他看着何肇的眼睛：“何师傅，你说，凶手为什么会把表落在现场？”

何肇没有说话。

陈默继续说：“是故意留下的？还是不小心落下的？”

他把表放回台上，往前推了推：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他想告诉警察什么？如果是落下的，那他会不会回来找？”

何肇看着那块表，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年轻人，”他说，“你很聪明。”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

何肇站起来，把表收进口袋：“这块表我收下了。修好了，你来取。”

他推起修表摊，慢慢往巷子深处走。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李一祎从旁边冲过来：“陈老师，你怎么不拦他？”

陈默摇摇头：“拦不住的。”

“什么意思？”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那块表，不是从现场找到的。”

李一祎愣住了。

“那是赵晓峰那天晚上从醉汉身上拿走的。”陈默说，“我故意拿来试探他。”

李一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看着何肇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听到了吗？”

“他说……你很聪明。”

“对。”陈默说，“一个普通的修表匠，被警察盘问，会说‘你很聪明’吗？”

李一祎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是故意的。”陈默说，“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试探他。他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

“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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