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創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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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抬起雙手,用力輕拍了自己的臉頰兩下,清脆的巴掌聲在深夜空蕩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火辣辣的刺痛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
回想起剛才傅驍深臨走前說的那番話,她總覺得那個男人的語氣裡話中有話。但不管如何,這是一張好不容易遞到眼前的門票,一個能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機會,她絕對不會放棄。
江玲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將剩餘的資料全部手寫登記完畢。隨後,她特地將這份心血手寫稿拿去影印機拷貝了一份,妥帖地鎖進自己辦公室的抽屜深處。
接著,她刻意把樣品冊與手寫的代碼資料分別整理開來,散放在桌面上。有了先前的教訓,她無法保證自己的直屬上司陳薇之後會不會再使什麼絆子,在還沒站穩腳跟前,只能用這種最笨卻最安全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再三確認現場毫無紕漏後,江玲這才按掉辦公室的最後一盞燈,轉身離開公司。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剛才這番謹慎甚至顯得有些防備的舉動,全被站在不遠處陰影中的特助看在眼裡。特助默默看著江玲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隔天早上七點四十五分,正值台北最難熬的七、八月盛夏。
雖然還不到八點,晨光卻已經毒辣地鋪滿了柏油路面,空氣裡蒸騰著一股柏油與汽車廢氣交織的滾燙黏膩。江玲站在傅氏集團巍峨的大樓前,身上的白襯衫早已被悶熱的空氣浸得有些汗濕。
她雙手死死抱著那本邊角磨損的筆記本,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胃在隱隱作痛—— 昨晚她幾乎整夜沒睡,腦海裡反覆翻滾著傅驍深昨夜那句帶著命令卻又意味深長的「明天八點,帶上妳的寶典」。
一聲刺耳的喇叭聲猝然撕裂了清晨的燥熱。
一輛純黑色的頂級進口轎車精準地滑行停靠在她面前。後座的黑色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傅驍深那張隱在暗色陰影裡、輪廓分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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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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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比車廂裡開得極強的冷氣還要冷,連眼角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停留在膝頭的文件上。
江玲手心微微冒汗,她吐出一口熱氣,拉開車門坐了進進去。隨著車門沉悶地關上,台北盛夏的滾燙與喧囂被瞬間隔絕在外。密閉的車廂內,溫度驟降,空氣裡瞬間被他身上那股清冷、極具侵略性的雪松香氣所充斥。
冷熱交替的瞬間,江玲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劇烈聲響,一聲一聲,震耳欲聾。她清楚地知道,當她拉開這扇車門、坐進這個男人的領域時,她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車輛平穩地駛入車流。傅驍深這才從文件中抬起頭,淡淡地瞥了身旁的女孩一眼。
她依舊穿著和昨天一樣,白襯衫與黑色西裝褲,不同的是,腳下卻踩了一雙明顯穿舊、泛著洗滌痕跡的白色球鞋,身側還提著一個像是學生時代才會背的帆布雙肩包。
江玲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挑剔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腳上。自卑感習慣性地竄了一下,但她很快挺直腰桿,主動開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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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我知道今天是要去實地看建案,為了方便在工地行動,所以我自作主張換了球鞋……如果這樣不合公司規定,等等下車後我立刻換回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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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緊繃,然而話還沒說完,坐在一旁的傅驍深便收回了目光,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文件,冷冷地扔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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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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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車廂內便再無談話,全程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無聲。
傅驍深身邊的氣場太過強大,江玲只能一動不動地正襟危坐。她那顆緊張坎坷的心,就這樣一路懸在嗓子眼,隨著車輛的顛簸不斷起伏。窗外的台北街景飛速倒退,半個小時的車程,在這種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死寂氛圍裡,對江玲而言彷彿像漫長地度過了一個世紀。
半小時後,轎車終於緩緩停靠在「107 號建案工地」的大門口。
車子一煞穩,江玲便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快速地下了車。推開車門的瞬間,迎面撲來的是台北七八月夾雜著黃土與水泥味的悶熱空氣。可神奇的是,這口粗糙、黏膩的熱氣灌進肺部,反而讓她從剛才車內冰封般的窒息感中活了過來。
江玲背對著車門,用力揉了揉發僵的面部肌肉,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坎坷與自卑迅速壓進心底。
等她再次轉過身時,眼底那抹怯生生的緊繃已經被一抹極其清亮、認真的神采所取代。她搖身一變,像個隨時待命的稱職小弟一般,規規矩矩、精神抖擻地挺直腰桿站在車門旁,等待著傅總下達命令。
這時,傅驍深也推開車門走下了車。
原本他以為,這個沒見過世面、在車裡一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女孩,下車後會顯得更加畏縮。然而此時映入他眼簾的,卻是站在滾燙日頭下、整個人顯得活力滿滿的江玲。
瞧著她那副雙手貼著褲縫、眼神晶亮得像是在等長官點兵的「小弟模樣」,傅驍深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剛才在車裡時,她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偷偷用餘光打量他卻又不敢對上視線的局促模樣。
反差大得有些好笑。
一抹極其罕見、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就這樣在傅驍深冷峻的嘴角邊,極輕、極短暫地微微上揚了一下。但那抹笑意走得極快,快得如同盛夏暴風雨前掠過的微風,轉瞬便融進了他平日裡那副高不可攀的冷酷面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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