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阿正收到手機訊息後便快步趕回頂樓會長辦公室。他身姿挺直，只是背脊的傷口尚未痊癒，動作間仍帶著些許不自然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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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機螢幕朝上放在辦公桌上，聲音平穩地稟報：「會長，學校那邊剛傳來消息——舒然被倫敦藝術大學錄取為交換生，全額獎學金，即將離開首爾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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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正低頭審閱北區殘黨近期的活動報告，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鋼筆。聽到這句話時，筆尖在紙面上微微一滯，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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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他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眉頭輕輕蹙起，又很快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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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掠過腦海的念頭，不是西區局勢從此少了牽絆，也不是舒然離開後的安全問題，而是——允浩知道了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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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剛浮現，竣哥的唇角便抿成一條直線。他厭惡這種多餘的顧慮，更惱怒自己竟會為一個手下的情緒波動而分神。作為曦月幫的會長，他向來只論利弊，此刻卻為了允浩可能有的反應而心生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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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狠狠斥責自己，指節不自覺地收緊，鋼筆在紙頁上壓出一道淺痕。臂上未癒的傷口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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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他緩緩抬眼，目光已恢復往常的深沉難測，聲音平靜得像一潭靜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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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靜立原地，等待進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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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將文件合上，推向桌角，動作乾淨利落：「你去告訴允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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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微微一怔：「會長，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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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等什麼？」竣哥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事情已經定下來，她遲早要走。早點讓他知道，早點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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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更淡卻字字清晰：「別說多餘的話，只說結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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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聽出會長話中的決絕，知道那人已將所有不該有的心思壓回心底，重新變回那個冷硬的會長。他躬身應下，輕聲退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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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竣哥向後靠上椅背，閉上眼睛。獨自一人的空間裡，他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那絲不該存在的牽掛再次浮現，又被他強行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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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走廊轉角的露台，微風帶著涼意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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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倚在欄杆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目光遙望著遠方的首爾塔。自廢車廠那件事後，他變得越發沉默，多數時候獨自待著，雖然任務依舊完成得乾淨俐落，但眼底總蒙著一層難以化開的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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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他側頭瞥見是阿正，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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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走到他身旁，沒有迂迴，直接開口：「允浩，有件事，會長讓我轉達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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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轉回頭，依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陣，聲音低沉：「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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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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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的指尖猛地收緊，香煙在他指間微微變形。他沒有回頭，聲音仍維持平穩，卻隱隱透出一絲緊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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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阿正停頓片刻，將細節說清晰倫敦藝術大學，主動錄取交換生，全額獎學金，全校只有她獲得這個機會。簽證由學校統一辦理，要離開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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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緩緩轉過頭來陽光落在他側臉，映照出眼底細微的波動。「……主動錄取？」他重複道，聲音裡帶著確認，又像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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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計系主任親自聯繫她的教授，對她的作品評價很高。」阿正如實轉述，「機會難得，她沒有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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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沉默下來。微風撩起他額前的碎髮，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崩潰，甚至沒有質問，只有一片近乎空茫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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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望著他，輕聲補充：「會長說，這件事已經定案，無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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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緩緩鬆開手指，將那根被捏得變形的香煙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他抬眼望向遠方，視線穿過層疊的高樓，投向看不見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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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頭發緊：「我知道了。」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W0aaSaM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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