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亂世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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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巧合，二人相遇，

接下來的日子，任務像潮水一樣湧來。

自從跟在阿正身邊，允浩接觸的不再是看場、傳話這類簡單的工作，多了很多真的帶危險、隨時會見血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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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談判現場的鎮壓、有時是夜場突發的衝突、有時是那些小幫派不服時的硬碰硬——每一件，都不是鬧著玩的，隨時可能把命搭進去。

少年雖年紀最小，位份最淺，卻永遠是第一個最敢衝上去的人，他不會怕，更不會縮，因為他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了。

有一次任務，談判得並不順利，對方惱羞成怒，竟直接抄起酒瓶打下來，燈光一閃，玻璃尖芒直逼眼前。

旁人都嚇得往後縮，只有允浩出手果斷，手腕一翻、扣住對方手肘，猛地一扭。

「喀」一聲輕響。

酒瓶落地，碎成一片。

對方痛得慘叫一聲，瞬間落荒而逃。

可允浩自己的手臂，也被玻璃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浸透黑衣。

阿正正好趕來，一眼就看見那道滲血的傷口，眉頭微皺：「下去處理。」

允浩只是抬手隨便抹了把血，連氣息都沒亂：「沒事，不影響。」

聲音很淡，沒有逞強，也沒有邀功，只是陳述一件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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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從來不是痛，是沒用，是被丟下，是回到從前那個只能挨打的自己。

阿正看著他，心裡一聲輕嘆。

這孩子的忍耐力，早已超出年齡太多，心裏竟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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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不代表退縮，」阿正聲音沉了些，帶有幾分的嚴厲，「是為了走更長的路。你要是廢了，以後誰頂在前面？」

允浩動作停住了。

輕輕點頭，卻沒有再拒絕：「知道了，副會長。」

簡單一句，卻把阿正的話，牢牢記在心裏。

少年獨自躲在角落，默默拿起棉籤消毒、包紮，全程一氣呵成。

即使痛到指尖發抖，也只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心裡很清楚：

示弱，只會讓過去的惡夢重新上演。

不喊痛，不是不痛，是不能痛。

阿正看在眼裡，漸漸開始嘗試把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允浩。

不是試探，是信任。

「這事，你去，我放心。」

「記得要沉得住氣，不要亂來。」

「記住，能不打就不打，真要動手，就要一次穩住。」

每一次叮嚀，允浩都記得一清二楚，一次又一次的實戰，少年飛速成長，連阿正都暗自驚訝了。

終於在一次訓練上，阿正極罕有主動與少年訓練，兩人第一次真正動了手。

沒有真打，只是點到為止的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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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曾是三項鐵人紀錄保持者，無論體能、爆發力、還是忍耐力，都遠超常人。

所有人都以為，允浩會被輕鬆壓制。

結果卻讓在場所有人跌破了眼鏡。

雖然允浩體能明顯遜色，在幾個的回合下，氣息已漸漸急促，額頭布滿冷汗，甚至微微喘著氣。

可他的反應、節奏、及預判能力，卻驚人得可怕。

阿正一記強力的直拳，穩穩出擊，速度並不慢。

旁人連動作都看不清，允浩卻在最後一瞬側身閃過，同時反手切向對方肘關節。

果斷又帶點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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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微微一驚，立刻回防。

兩人身影在場上交錯，拳風破空，腳步踩得地面輕輕發響。

一時間，居然僵持不下。

最後阿正憑藉絕對體能優勢，扣住他手腕，微微使力，才算定下勝負。

允浩喘著氣，滿頭大汗，卻依舊站得筆直，沒有半點狼狽。

阿正鬆開手，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對允浩說出一句評價：

「你現在的身手，已經很不錯了，體能贏不了，是天生差距。

但腦子、膽識、冷靜——已經比很多人好。」

全場一片安靜。

誰都知道，副會長跟在竣哥身邊多年，性格雖沒那麼冷漠但同樣嚴苛，這一句，已經是極高的認可了。

允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抓緊。

心頭滾燙，卻只是淡淡一句：

「還不夠。」

他不覺得自己夠強。

因為他要的，從來不是贏過阿正。

而是站到那個頂樓男人的身邊，與他並肩。

那天訓練結束，允浩出了幫部大樓，打算去附近藥局補一些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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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人來人往，夕陽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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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總是習慣性低著眼，不與人多接觸，一身黑衣，氣質清冷孤遠，和周遭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就在經過一間咖啡廳門口時—

一道輕柔、有些遲疑、又有些熟悉的聲音，緩緩響起。

「……允浩？」

允浩腳步驟然一停。

這個聲音。

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輕輕抬頭。

眼前站著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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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簡單的淺色連衣裙，綁了一個高馬尾，皮膚白皙，眼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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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三年前更高了，氣質脫俗，有一種校園裏青澀的感覺，漂亮得把人瞬間吸引住了。

柔和、純淨、卻不失可愛。

和這個充滿刀光劍影的世界，完全是兩回事。

是她。

那個在他十三歲那年，給過他一點星火、也給過他最後一擊的女孩。

那個對他說「我不敢」的女孩。

允浩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當時縮在角落的崩潰、絕望、心碎、滿臉淚水、還有竣哥那句冰寒刺骨的「天真」。

心口，狠狠一刺。

但也僅僅是一刺。

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碎得無法收拾。

女孩也明顯帶著詫異，眼睛微微睜大，上下打量著他。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瘦小、髒兮兮、總是縮著肩膀、一看就好欺負的小鬼。

他身形挺拔，輪廓分明，眼神沉靜冷斂，卻添了些成熟的痕跡。

站在那裡，不說話，就自帶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壓力。

她幾乎認不出來。

兩人就這麼靜默了幾秒。

尷尬、生疏、又帶着一層過去的傷。

最終，還是女孩先輕輕開口，聲音柔軟，帶着一絲歉意與不安：

「好久不見……你變了好多。」

允浩喉頭輕微滾動，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了一些：「……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心動。

只剩下一種物是人非的疏離。

女孩看著他，眼神複雜，遲疑了許久，終於輕聲說出一句：『當年……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有些錯愕，

這句遲來三年的對不起，他從來沒有奢望過。

當年她那句「我不敢」，狠狠擊潰了他最後一絲溫柔的幻想。

可他後來也慢慢明白——

她沒有錯。

她只是怕，她只是個普通女孩，本就不應該沾上像他這樣的泥沼。

錯的從來不是她。

是那個軟弱，卑微的允浩。

少年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沒必要。」

簡簡單單三個字，像是終於了結了這件事。

女孩眼眶微微一紅，又很快壓下去，輕輕笑了笑，依舊那副美麗可人的樣子：

「我現在在上大學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允浩點頭，「你也是。」

沒有再多的話。

沒有寒暄，沒有留聯繫方式，沒有回憶從前。

有些過去，只適合輕輕放下，不適合重新拾起。

兩人微微點頭，錯身而過。

女孩走向大學的方向，乾淨明亮。

允浩繼續走向藥店，一身刀光劍影。

從此，再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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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

不遠處，一輛黑色奔馳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一道極細的縫。

竣哥坐在後座，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視線淡淡掃過剛才那一幕。

從允浩僵住、認出女孩，到兩人對話、女孩說出「對不起」，再到兩人錯身離去——

全程，一覽無餘。

男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是冰冷深遠，看不出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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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得那個女孩。

當年的允浩，就是因為這一點點來不及綻放的心動，徹底崩潰。

也是那一天，他對那個縮在地上哭到發抖的少年，說出了最殘酷的話。

「天真。」

「我從來沒有可憐過你。」

此刻，看著少年平靜送走過去、眼神沒有半點動搖、沒有半點軟弱的樣子。

竣哥指尖，心裏竟然有一點連他自己都厭煩的波動。

當年那個麻煩的小孩真的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能擔住傷痛、面對過去、也承擔得起未來的少年。

阿正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會長的側臉。

沒有多話，卻心如明鏡：

竣哥心裏那層最深最冷的冰，

又鬆動了一絲了。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竣哥收回視線，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對司機輕輕兩個字：

「開車。」

黑色奔馳平穩駛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不遠處的允浩，並不知道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已被頂樓的那個人全然看見。

心裏異常平靜。

十三歲的痛，終於在十六歲這年，徹底過去了。

他不再需要誰的光。

因為他已經成為了，自己生命中的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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