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世界崩塌

之後的日子，依舊日復日，重複得令人絕望。

從第一次被打、第二次被打、第三次……

到後來，允浩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挨了多少頓打。

有時是因為動作慢了。

有時是因為飯菜不合口味。

有時什麼理由都沒有，單純只是想找個出氣筒。

他永遠是那個最底層、最好欺負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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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竣哥，始終站在旁邊。

從頭到尾，只是一貫沉默。

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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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允浩被打得渾身是傷，縮在角落喘氣，

竣哥會丟下一瓶藥酒、一塊乾硬的麵包，跟上次一樣，轉身就走。

有時，連這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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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他身上費上絲毫的時間，也不值。

少年也曾偷偷奢望過。

奢望這位撿他回來的人，哪怕丟過去一個眼神。

哪怕輕輕說一句「別鬧了」。

哪怕承認一句-----「他是我的人。」

只要一次，允浩就會少受很多苦，

可兩年來，從沒出現過。

就這樣允浩，在冷眼與欺凌中，從11歲，挨到了13歲。

白天擔着遠超年齡的重工作，晚上忍著傷口的刺痛小心翼翼的入睡，生怕下一秒又會迎來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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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漫長無邊。

而那個曾在黑暗中給過他一絲微光的人，

與他雖身處同一棟大樓，距離卻比長城更遙遠，

好像只能遠觀，卻永遠觸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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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十三歲的這一年，

他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以為早已關上了心房，不會再疼，不會再期待。

直到那個女孩出現，

她是附近商家的女兒，

店舖一直與曦月幫保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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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17歲，是一名高中生，

擁有非常清純可愛的氣質，

明亮且散發着光芒，

偶爾會到店舖幫助她的家人整理貨物等等，

與少年有數次接觸的機會。

她是極少數會用正常眼神看允浩的人，不會嫌他髒，不會嫌他身世，不會一見到他就露出厭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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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擦肩而過，她會輕輕昂首，有時候，會偷偷丟給他一些小零食，甚至塞給他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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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吃，別讓人看見了。」

「謝謝.......」

允浩僵在原地，手心裡的溫度，一路燙到心臟深處。

自從11歲父母雙亡、被親戚掃地出門後，他就再也沒有被這樣溫柔對待過。

沒有辱罵，沒有任何輕藐的眼神。

僅僅是……單純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好。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善意，在他漆黑一片的人生裡，像一點星火，燒得他心慌，也燙得他忍不住靠近。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心動是這種感覺——

慌亂、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偷偷凝望她。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可笑的念頭：

也許，這個世界還是有一點溫柔的。

與此同時，其實允浩亦能感覺到，女孩對他不是完全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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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的眼神閃躲，有時候臉頰微紅，有時候會刻意放慢腳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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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以為，這一次，他終於可以抓住一點屬於自己的光。

直到那天，他鼓起所有勇氣，試着靠近一步。

可女孩卻先退縮了。

她眼神閃爍，聲音輕得像雲朵，卻字字刺進他心裡：

「我們……不可能的。

你是那個地方的人，我爸媽不會同意，我也……不敢。」

不敢。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把他最後一絲幻想，擊得粉碎。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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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人對自己有一點好感，也會因為自己的身份，因為他那見不得光的人生，而退縮，卻步。

他永遠都擺脫不了那個泥潭。

那天晚上，少年一個人縮在平時挨罵後躲藏的角落。

所有被他強壓下去的記憶，在這一瞬間全數翻湧而上。

父母雙亡的那個下午。

親戚嫌棄、把他連人帶行李趕出門的寒夜。

街頭流浪時的飢餓與絕望。

幫會裏永無止境的打罵、羞辱。

還有那個撿他回來、給了他一絲希望，卻從未給予他一絲溫全的副會長-----竣哥。

他以為挨過了那麼多，總該有一點回報。

忍了那麼久，總能等到一點溫暖。

結果只是一層又一層的深淵，一次比一次痛的跌盪。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只是一個人。

一個被世界遺棄、不被需要、不被在乎的人。

少年蜷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瘋狂地往下掉。

這兩年的委屈、絕望、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不知道竣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男人就靠在牆邊，靜靜地看著他崩潰，眼神依舊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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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同情，沒有心疼，更沒有半分動搖。

允浩哭得渾身發抖，卻依稀感覺到有人靠近，淚眼模糊的微微抬頭，看向這個他曾經當作唯一曙光的人。

過了一會，竣哥終於開口，聲音渾厚、沒有一絲波動，一字一句，像隕石般驟落在他心上：

「這就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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