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黑幫大哥竟然要帶走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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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兩個字砸下，冷得像極地的寒川。

允浩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流浪一週，他見過太多人——嫌惡踢他一腳的路人、咒罵他擋路的店員、喝得神智不清的醉漢。從來沒有人，用這種毫無情緒、卻重得壓人的語氣，對他說出這兩個字。

眼前的男人看着不到30，氣場卻重得讓人抬不起頭，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猶如死神。

不像街頭那些橫衝直撞的混混，也不像隨意發洩怒氣的惡霸。他站在那裡，本就是一種壓迫，陰冷卻不容反抗，絲毫不給你拒絕的餘地。

允浩心裡亂成一團。

他不覺得對方是可憐他。

可憐的人會丟錢、會丟食物、也會嘆息、會搖頭。可這個男人什麼都沒有，唯有一句宛若冰雹落下，字字錐心的「走了。」

他不懂原因，更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是他。

在這地獄一樣的街頭，拒絕一線生機，就是拒絕活下去。

竣哥沒有再看他，轉身便拿出手機，指骨冷白，動作自然得沒有半點多餘。

電話幾乎是秒速接聽的，而竣哥只說了兩個字：

「過來。」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遲疑的威壓，

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連地點都沒有，

彷彿對方本就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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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應聲，是他的心腹——阿正。

阿正聽著電話那頭隱約的安靜，眉頭輕微一蹙。

副會長向來獨來獨往，不喜吵鬧，更不喜麻煩，尤其剛結束任務，向來只會直接回幫會，從不停留街道，更別說身邊帶著任何人。

可剛才，他分明聽見一點極輕、極細微的呼吸聲。

有人。

還是個孩子。

阿正心裡滿是不解，卻不敢多問，只低聲應下：「是。」

沒多久，一輛沉穩的黑色奔馳悄無聲息地滑入暗巷，車燈不刺眼，卻壓得整條巷子更加陰沉。

車門一開，阿正快步下車。

在看見竣哥的瞬間，他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單膝跪地，聲音滿是敬畏：

「副會長。」

這一幕落在允浩眼裡，驚得他心臟猛烈一縮。

單膝下跪。

這不是單純的尊重，而是徹底的服從，是將對方置於無可動搖的絕對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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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背脊一陣發涼，原本就緊縮的身子，縮得更緊了，他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剛才自己沒有逃跑。

竣哥沒有叫阿正起身，只是淡淡往他身後的角落瞥了一眼。

一個眼神，沒有任何話語。

阿正卻瞬間懂了。

他站起來，眼神轉向牆角那個形銷骨立的少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態度依舊冰冷，隨即轉身走向車後座，拉開車門。

拿出了一個熱狗包，麵包還帶著微弱的溫度，隨後又抽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那件外套，阿正記得很清楚。

上個月驟然轉寒，有人費盡心思巴結竣哥，送上這件訂製的純手工羊毛外套，據說造價高達兩百萬韓元。但副會長當時連看都沒看，二話不說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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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卻死心不息，硬是要塞給阿正，他只好勉強收下，之後便一直丟在車裡，落滿灰塵也沒能得到竣哥半分垂憐。

阿正將外套和熱狗包一起遞到允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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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穿上。」

允浩不知如何反應。

外套質感一看就不凡，柔軟、厚實、又很暖和，和他身上破破爛爛、沾滿髒污的衣服簡直是天壤之別。就連他這種不懂貨的人，也知道肯定價值不菲。

可遞給他的人，態度冷得像在丟一件垃圾。

竣哥站在一旁，始終不語，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不是溫柔，不是體恤。

只是命令，只是安排。

允浩手指微微發抖，卻不敢不接。

他慢慢接過外套，凍僵的指尖觸到柔軟的羊毛，那一瞬間的暖意，幾乎讓他眼眶發熱。可少年強忍下來了，只是低著頭，苯拙地將外套套上。

寬鬆的衣料將他整個人裹住，很暖，卻又很不真實，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劃出的幻影，仿佛下一秒便會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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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突如其來的「照顧」，給了他一層格格不入的連結，卻陌生得讓人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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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

竣哥再次開口，依然是命令般的語氣。

允浩抬頭，掃過一片幽暗的車廂，又看向這個氣勢沉斂、眼神裡不存半分情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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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明白，

這不是救贖。

不是收留。

不是從此溫飽無憂。

也許離開這條冰冷後巷，

只會走進了另一個更黑暗、更危險的未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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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受飢寒所迫，

但絕對，不會好過。

可他沒有選擇，

不走也是在等死。

允浩咬緊下唇，彎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踏上了那輛黑色奔馳。

車門關上的一瞬，隔絕了巷口的寒風，也隔絕了他過去幾星期，狼狽不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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