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默許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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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的日子，像是從黑暗裡偷來的一點甜，彷彿抹茶中的苦澀與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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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始終跟在阿正身側，一同輾轉於燈紅酒綠的夜總會、隱密的私人會所，還有那些陰暗狹窄的暗巷，執行著不為人知的任務。這條染血的路，依舊是他們日常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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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阿正坐在副會長辦公室裡，和允浩一塊核對酒吧的帳冊與抽成明細，手機卻突然響個不停，電話那頭傳來駐場小弟慌亂急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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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哥，夜總會這邊來了幾個小混混，喝多了鬧事，保全都被打傷了，我們攔不住啊。」

阿正指尖輕敲著桌面，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抬眼看向允浩，聲音低沉而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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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的地盤，也敢鬧事？」

頓了頓，他淡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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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允浩，去處理。」

允浩沉聲應道：「明白，副會長。」

「在曦月鬧事的代價，我會親手讓他們記住。」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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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裡，夜總會的霓虹暈成一片模糊的紅光。允浩推開車門，腰間的匕首與皮帶輕輕一撞，發出一聲細微而銳利的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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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兩名手下沉默地跟上，三人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巷弄裡格外清晰。夜總會深處的包廂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夾雜著粗野的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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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面無表情地推開雙扇門，裡頭五六個刺青壯漢正掄著酒瓶砸向牆面，碎玻璃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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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的狗過來了？」為首的壯漢滿臉猙獰，拎著半截瓶頸指向允浩。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威士忌與血腥混合的酸腐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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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的目光掃過蜷縮在角落的保全，那人額角淌著血，制服被扯得稀爛。「在曦月的地盤鬧事，」他聲音低沉得像砂紙擦過鐵器，「你們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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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帶著風聲砸來時，允浩甚至沒眨眼睛。他反應極快地向後一個側翻避開，順勢在落地的瞬間接住空中的酒瓶，狠狠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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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爆開的瞬間，帶頭鬧事的男人應聲倒地，太陽穴湧出暗紅色的血。其餘的人像被激怒的野狗般撲上來，拳腳似雨點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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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硬生生用肩胛接住一記重拳，隨即扣住偷襲者的胳膊往大理石材的桌角猛撞。「咔」一聲銳利的斷響，瞬間被喧鬧的搖滾樂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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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膝頭一軟，整個人像被抽去筋骨，當場痛得蜷縮跪倒，指節死死扣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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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道冷風從後方逼近，允浩敏銳地察覺頸後傳來粗糙的壓迫感。下一秒，一雙鐵臂猛地勒住他的咽喉，強烈的窒息感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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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沒有絲毫慌亂，後腦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向後撞上對方的鼻梁。只聽見一聲悶哼，勒住咽喉的力道瞬間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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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轉身回敬一記狠辣肘擊，正中面門，那人隨即吃痛橫飛了出去，撞碎牆身的鏡子，碎裂的玻璃傾瀉而下，如同冰雹砸碎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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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不認人，玻璃濺起劃過允浩的腰側，鮮血瞬間浸透黑色襯衫，暈開一片濃烈的紅。

他渾若未覺，隨即扣住對方持刀的前臂，指節狠狠扣壓其肘關節猛力一拗，骨節碎裂的脆響混著慘厲哀嚎炸開，短刀瞬間從脫力的掌心脫手墜落。允浩俯身撿起短刀，手腕一翻，刀鋒直接劈向對方的小臂。

淒厲的哀嚎撕裂現場，剩下兩人嚇得踉蹌後退，臉上蠻橫盡散，終於透出藏不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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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步步緊逼，拳頭像流星般狠降，每一記都落在對方顴骨與下顎，悶響接連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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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人慘倒在滿地碎玻璃與殘骸之中，他喘著粗氣，抬手抹掉嘴角血沫，撥通了阿正的電話。背景裏，隱約還飄著對方斷斷續續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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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會長，事情已經處理妥當，現在收尾，很快就能恢復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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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靜了一會，一道夾雜著煙氣的低沉嗓音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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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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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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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手機，允浩隨手抽出紙巾按在腰傷處，鮮血很快暈開一片豔紅。他面無表情地跨過地上扭曲的身影，走到嚇呆的保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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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把一堆鈔票塞進對方手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醫藥費，此事到此為止。」

轉身一瞬，碎片映出他額頭的傷口，他神色淡然，彷彿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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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開始將鬧事者拖離現場，玻璃碎片在腳下被碾得更碎。允浩置身狼藉之間點了根煙，尼古丁混著濃烈的血腥氣滲入肺腑。窗外雨勢漸大，霓虹燈光依舊不停閃動，將他挺拔的身影，拉成一道孤寂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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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無數夜晚中的尋常一夜。更多時候允浩只能遠遠看着舒然一眼，偶爾牽着她的手緩緩走上一小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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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總是興奮地說著課堂上的點滴趣事，他安靜聽著，不時會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那把匕首從未離身，成了他沉默的力量，默默守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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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看在眼裡，好幾次想說些什麼，最後都化作一聲歎息。沒有半分鬆懈，目光總會鎖著允浩，唯恐一個閃失便鬧出更大的麻煩，更怕牽扯到幫會，觸及凌竣最不想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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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相安無事到了第7天，平靜終於被徹底撕開。

那日午後，允浩才結束一場衝突回到幫會，身上血氣未消。手機微微震動，來了一則不明訊息。他點開的瞬間，整個人頓住，氣場驟然冰凍——畫面中，舒然被反綁座椅，膠帶緊緊封着嘴，雙眼哭得通紅。環境看起來陰暗潮濕，顯然是廢棄工廠之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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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來北區廢車廠。敢告訴任何人，小美人的臉可就保不住囉，兄弟可餓了很久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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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的手指瞬間收緊，手機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眼底瞬間湧上狂暴的血色，轉身就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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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阿正一把拽住允浩，卻被他猛地推開。力道兇猛，少年顯然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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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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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掃到他手機上模糊的畫面，心頭一緊，死抓着不鬆手：「冷靜點！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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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允浩已經一拳揮了過來。不是平日訓練的克制，而是野獸般的瘋狂。阿正硬生生接下，手臂震得發麻。就這瞬間的鬆懈，允浩已經掙脫，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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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阿正低罵一聲，立刻掏出了手機。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頭被觸了逆鱗的狼，只能撥通那個從不敢輕易打擾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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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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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只傳來冰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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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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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廢車廠。對方綁了舒然，允浩一個人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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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被猛地切斷。阿正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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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車廠裡，允浩被眾人圍堵，已經退無可退。少年赤手空拳擊倒了三人，卻擋不住蜂擁而上的敵人，鐵棍與砍刀紛紛落在他身上，形勢相當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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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顧傷勢試圖繼續衝上前面，目光牢牢釘在角落那個發抖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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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我...會...救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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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一根木棍狠狠落在少年後背，他踉蹌一步，吐出一口鮮血，卻還是掙扎着往前。可沒等他往前幾步，又有人從側面一刀劃過他手臂，血液沾滿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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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不要過來……」舒然哭著搖頭，聲音被膠帶悶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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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像是聽不見，也感覺不到痛，只是一步步往前挪。強烈的痛感讓他視線開始模糊，卻還死死盯着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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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撐不住跪下的那一刻，廠房大門被猛地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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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色的身影逆光而立，氣場冷得讓在場所有人都頓住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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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甚至沒看允浩，只是掃了一眼被綁著的舒然，然後目光落在帶頭的那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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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我的人！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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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高，卻像刀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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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的死寂後，混戰再次爆發。但這次，是單方面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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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下手比允浩狠戾得多，每一招都直奔要害。骨頭斷裂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慘叫聲不絕於耳。他像是厭煩極了這場鬧劇，眉頭始終緊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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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掙扎着想爬起來幫忙，卻被一腳踹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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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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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自己都護不住，還想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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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分神怒斥允浩的瞬息，背後殺機驟起。淬著寒芒的利刃破風直刺，竣哥憑藉本能側身一避，卻終究慢了半拍。冰冷的刀鋒瞬時劃裂衣料，鮮血如墨般在黑襯衫上洇開，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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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擰斷了那人的手腕，奪過刀直接插進對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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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中，凌竣像是被徹底激怒了。剩下的幾個人幾乎沒撐過五分鐘，便全都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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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看也沒看滿地的狼藉，他快步走到舒然面前，輕輕扯掉她嘴上的膠帶，並割斷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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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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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臉色極差，卻還是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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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轉身，一把揪起地上的允浩，幾乎是拖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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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竣哥手臀還在不斷滲血，他卻像毫不察覺，一路沉默地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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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幫會頂樓辦公室，他一把將允浩狠狠甩落在地。

「抬頭。」

允浩勉強支撐着抬起頭，臉上血污與汗水交雜。

竣哥一腳狠狠踹上他的肩頭，巨力直接將他撞向後方牆壁。

「當初我撿你回來，不是讓你為了一個女人發瘋去送死的！」

允浩緊咬著牙，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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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竣哥猛地揪住他頭髮，力道兇狠地逼他抬頭對視，聲線躁戾並帶著強烈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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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不是我趕到，你現在已經在停屍間了！她會是什麼下場，你以為躲得掉？」

「是……我衝動了……」允浩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竣哥厭煩地冷笑了聲，然後放手將他甩開，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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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不准再見舒然。敢偷偷去見，你就不用回來了。」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臂上血跡早已暈開大片染紅椅面，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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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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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還想說什麼，卻被竣哥一個眼神凍住了，只好默默離開，並去處理傷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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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

一直守在外頭的阿正緩緩推門，神色凝重：「會長。」

竣哥揉了揉太陽穴，滿是疲憊的開口：

「盯着他！再鬧出事，你這個副會長也不用做了。現在，去領十棍。」

阿正閉了閉眼，掩去心中的自責與無奈，輕輕應聲：「属下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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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帶上，空間裡只剩下凌竣降到冰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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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到醫生急促的腳步聲，他才鬆開按住傷口的手，血液順著指縫滴落，他眉頭深鎖，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躁意。

「會長。」醫生快步趨前，神色緊繃，連動作都謹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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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懶得多言，直接扯開染血的衣料，傷口很深，血肉微翻，醫生瞳孔放大，連忙拿起器械不敢耽擱。

碘酒擦過傷口時帶出細微的嘶聲，他屏氣凝神，提起彎針刺入翻卷的皮肉。金屬針尖穿透肌膚的輕響格外清晰，綿線緊緊勒合裂開的傷口，一針一線牽引拉扯，每一下都準確無誤，卻依舊能感覺到背後滲出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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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刺入肉的瞬間，凌竣沒有作聲，思緒早已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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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從前那個孤狼一樣的小孩，也想起今天這不要命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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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之餘，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厭惡——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會猶豫、會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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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句話就能制止，卻在看見少年那雙固執又決絕的眼神時，留了餘地，這種軟弱簡直可笑。

此時，針線正逐漸收尾，醫生快速打結剪線，動作俐落擦淨傷口周圍的血漬，小心謹慎，生怕惹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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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好了。記得別要碰水，也別過度使力，否則很容易發炎。」

凌竣眉頭微蹙，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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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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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眼，語氣強硬向醫生說道：「出去。」

醫生輕聲應允，默默收好醫藥箱，不發一語地離開頂樓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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