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夜涼如水,月色朦朦。
這裡是一片樹林,朦朧的月色下,林中幽暗深邃,周圍只有寥寥蟬鳴 ,偶爾夾雜幾聲夜鴞的咕咕聲,除此之外,一切是那樣的寂靜,然而,空氣中傳來的一絲慌亂氣息,打破了這片寧靜祥和,一對男女倉皇地奔逃著。1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qBwFl8WkU
男子一身勁裝,年約三十,濃眉大眼,寬額方面,相貌雖不英俊,卻是英氣勃勃,只是此刻頭髮散亂,額角微微見汗,他的懷中睡著一個玉雪可愛的男嬰,身旁的少婦,雖然模樣狼狽,卻掩不住那美艷容光,再仔細一瞧,這對男女雖然因為長時間逃亡而顯得狼狽,氣息卻不紊亂,而且速度奇快,顯然內功輕功極其深厚。1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gGM1rQo7U
這對男女逃入林中,男子見林中枝繁葉茂,月光難進,腳步慢了下來,對那少婦說道:「娘子,我們已逃出來半月,想來他一時半刻也無法找到我們,此林中如此昏暗,不如稍事歇息,再逃一天,應當就能逃進大漠,到時我倆尋覓一處清淨地,養牛牧馬,終此一生,遠離這打打殺殺的江湖吧。」
一旁的美婦聽見「娘子」二字,臉色微紅,眉目間盡顯嬌羞顏色,喜道:「如此甚好,少行,我真希望遠離這無盡打殺的日子,什麼稱雄江湖,什麼武林至尊,真是令人厭煩。」
那男子名喚荊少行,此刻握住那美婦的手,輕聲安慰道:「快了,若清,他的勢力還未曾深入大漠,只要逃進大漠,想來便能安全。」
那美婦名叫吳若清,此時將身體依偎著荊少行臂膀,伸出手指,輕輕逗弄他懷中那可愛嬰兒。
「這小娃兒跟著我們勞頓顛簸也不哭不鬧,性格沉穩,而且骨骼清奇,若不是我倆決定退隱江湖,他倒是一個練武奇才呢!」她滿眼憐愛的呢喃著。
荊少行卻不同意她的看法,嘆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此生便再無寧靜,就算沒有爭雄之心,也會不停有人挑戰,更何況處在『那位』門下,又怎能置身事外?必定一生被當作為他打天下的棋子,不得安寧。」
話音未落,荊少行與吳若清的耳邊同時響起一聲:「說得不錯,入我門中,怎可再起異心?」
此話一出,荊少行臉色大變,吳若清滿臉沮喪,唉聲道:「終究還是逃不過,與其被抓回去受那殘忍酷刑,不如現在便了卻性命。」
荊少行雖然心中惴惴不安,此時卻非驚慌失措的時機,趕緊收拾心情,柔聲安慰吳若清:「娘子切勿沮喪,妳聽這聲音雖在耳畔,卻飄飄忽忽,這是師父的千里傳音,他離此尚有一段距離,妳快帶了孩兒先逃,我來抵擋他一陣。」
耳邊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些許嘲弄的意味說道:「擋得住嗎?」
荊少行大喝一聲:「快走!」
渾渾噩噩的吳若清猛然驚醒,連忙從荊少行懷中接過嬰兒,不捨地望了荊少行一眼,終於咬咬牙,一狠心,抱著嬰兒展開身法,往樹林深處掠去。
荊少行眼看吳若清掠走,心中稍定,緩緩運起內功準備迎敵,耳邊卻又響起:「你真的以為我離你還有一段距離?」這句話一會兒飄忽,一會兒清楚,荊少行心頭一涼,知道師父的七玄神功已經突破第六層的生死玄關,達到前無古人的第七層,內功已臻化境,能將一句千里傳音說得忽遠忽近。
自從兩百年前,七煞六玄門的創始人七煞道人創出七玄神功之後,包括他自己在內,都只能練到第六層,並在強行衝擊第七層時走火入魔,散盡內力,淒慘而亡,這二百年來,七煞六玄門歷經十位掌門,沒有一人能夠突破第六層,荊少行身為七煞六玄門的大弟子,也不過練到第四層,並且停留於此將近六年,遲遲無法突破。
他越是習練,越是了解到自身資質的不足,也明白以他資質,此生最多只可能突破第四層,到達第五層境界,再往上推進已是癡心妄想,沒想到師父這兩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英才,於二十歲起始學習這門神功,短短十年間便練至第六層,此後二十年間不停打磨內力,試圖衝破最後一層,而在最近一年,師父五十歲時御駕親征,統一了中原武林的同時,竟然也將此門玄功練至絕頂。
眾多思緒在荊少行腦中一閃而過,正當恍神之際,一陣怪異的陰風忽然自樹林左方吹來,這陰風甫一及身,荊少行的左手臂便是一陣劇痛,他本能閃開,那陣怪風掠過他後,繼續吹向幾棵大樹,碗口粗的大樹,被那陰風一吹,竟然迅速發黑萎縮,不一會兒便被腐蝕殆盡。
荊少行看向自己左臂,不過被那怪風輕輕掃過,馬上留下一個碗大的傷口,且傷口迅速發黑變大,左臂更有萎縮之勢,連忙運起內力,全力抵抗,才能稍事緩解,他明白這股帶有腐蝕性的陰風,必定是七玄神功第七層的勁風,心中絕望無比,知道自己今晚絕無生路,只希望自己這第四層的七玄神功能為吳若清爭取一些時間,逃進大漠。
魔教創立至今約莫二百年,向來是以大漠作為其根據地,傳說中魔教教主的武功驚天動地,自己的師父,七煞六玄門的現任掌門,外號「神武絕」的言嘯龍,這二十年來想要攻打征服魔教之心從未斷過,但是一來還未完全統一中原武林,二來也未有十足把握能以第六層的七玄神功戰勝魔教教主,以至於始終沒有伸出觸角,這才讓荊少行及吳若清起心動念,想要逃進大漠之中試圖依附魔教,然而如今看來,師父的武功恐怕已是前無古人,剿滅魔教應是勢在必行,就算逃進大漠也未必安全,但眼前除了此路,吳若清及孩子只怕也沒有別的活路了。
思緒至此,手臂越來越痛,他知道自己的寒冰內力已無法抵擋師父的腐蝕內力,七玄神功精妙無比,頭二層為基礎入門功,雖說基礎,但若能練成頭二層,其功力已能抵過江湖大多數門派數十年功力,若是練至第三層,除了內力飛漲,更會帶有烈火屬性,練到第四層,也就是荊少行目前修為,內力從烈火轉為寒冰,可惜的是烈火之力消失,須至第五層,才能再度將烈火之力練回,並可於烈火與寒冰間圓融轉換,練到第六層,也就是言嘯龍一年前的修為,除了烈火寒冰,內力中更開始產生一種奇怪的「酒氣」屬性。
荊少行曾聽言嘯龍解釋,當七玄神功練至第六層,體內便會自動催生出一種類似酒麴的物質,可以將吃下的食物如同釀酒般轉換成酒氣內力存於氣海之中,如此一來,除了自身鍛鍊,更多了一個增長內力的途徑,而臨敵之時,敵人不但要竭盡全力對抗烈火寒冰,還要抵禦蘊含其中的酒氣內力,待敵人漸漸力竭,冰火及酒氣內力入體,直接經由血液經脈一路上行,則不但經脈受到冰凍灼燒,還得酩酊大醉,喪失行動能力,甚至醉死當場。
言嘯龍便以第六層的七玄神功,幾乎打遍中原武林無敵手,若不是武當少林幾個頂尖門派苦苦抵抗,而且武當的真武混元紫氣及少林的易筋洗髓經確有真材實料,十年之前言嘯龍就已統一了中原武林,而近一年來,言嘯龍不費吹灰之力,摧枯拉朽般打下少林武當,想來也是因為突破瓶頸,達到七玄神功最後一層,將烈火寒冰酒氣混為一體,變成這種腐蝕內力,任你武功多強,一旦沾上一點這腐蝕內力,便得耗費極大內力抵抗它對身體的侵蝕,端的是霸道無比。1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onEv32KTB
此時此刻,荊少行已竭盡全力抵抗那腐蝕內力,眼看手臂黑氣開始擴散,而自己的寒冰內力已消耗大半,一發狠,右手成手刀之勢揮下,將左臂從肩膀連根斬除,忍著劇痛,趕緊點了左胸兩處要穴止血,與此同時,言嘯龍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從四面八方傳來:「好一個荊少行,你身為本門大弟子,卻在本座征討武林這一年勾搭師母,連孩子都生下了。」
「少行自幼承蒙師父厚愛,授予神功,只可惜,少行並無大才與爭雄天下之心,這十年間,少行雖未立大功,卻也為本門征服了七大劍派,無數小派,為了本門興旺,少行滿手血腥,殺人無數,心中對於江湖爭雄實在厭倦,只想退隱山林,放牧種田終老一生,懇求師父大人大量,放了少行一馬。」荊少行跪下磕頭求饒。
林中寂靜了甚久,忽然間,一股龐大無匹的氣勢爆發開來,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從密林中走出,此人相貌平平,身材矮小,宛如市井之中常見匹夫,平日一見甚至都不會讓人多看一眼,然而此時,這平凡的中年男子渾身卻散發出無可匹敵的氣勢,原來他便是近二十年來擁有超絕武藝,武林之中讓人聞風喪膽,權勢滔天的七煞六玄門掌門,「神武絕」言嘯龍。
「哼哼哼哼!荊少行,你罔顧人倫,奪我愛妻,居然還可以輕描淡寫地避重就輕,求我原諒?」言嘯龍諷刺的冷笑著。
「若清於二八芳華之時嫁給了師父,她出身名門,兼習本門武學,武功不弱,但她畢竟一介女流,心中只想做好妻子角色,您卻為了自身武林地位,逼迫門下所有人為您爭奪江山,若清跟少行一樣,極度厭倦江湖打殺,我倆真心相愛,師父今夜大可取了少行性命,但求您念著舊情,放過若清。」荊少行依舊跪著俯身求情。
言嘯龍沉默許久,忽然板起了臉,沉聲道:「你做錯了一些事。」
「做錯了什麼?」荊少行抬起頭來,愕然問道。
「第一,你妄圖以舊日之功博取本座原諒,第二,你倆泯滅人倫,結下私情,行那苟且之事,生下賤種,卻來求本座念及舊情?第三,你倆做出此事,已不可再列於七煞六玄門下,你恬不知恥,竟還自稱本門且喚本座為師父?」言嘯龍越說面色越冷,周身氣勢也越來越強,荊少行首當其衝,漸漸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你們想要逃進大漠,求得魔教庇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只可惜從此處至大漠尚有半天路程,本座為何剛才放了那賤人先逃?那是因為以本座此時功力,追上那賤人只需片刻,本座大可先慢慢將你折磨致死,再去取那賤人及賤種性命。」言嘯龍傲然說道,眼中閃著混和了興奮與邪惡的光芒。
荊少行知道今日此事已無法善了,只能奮力抵抗,企求盡量拖住言嘯龍能有多久便是多久,他在跪著之時默默將自身剩餘寒冰內力凝聚,此時不待言嘯龍說完,便猛然奮起發難,對著言嘯龍劈出一掌,此掌為他畢生功力凝聚,一股極寒勁風衝向言嘯龍,眼看這出其不意的一掌即將得手,言嘯龍卻忽然向著旁邊滑了出去。
「你竟如此輕視本座武功。」言嘯龍獰笑著,繞著荊少行飄忽打轉,荊少行運起內力,向四周狂暴發掌,卻掌掌落空,眼看著言嘯龍明明踏著最粗淺的入門步法,卻速度奇快,飄忽不定,同時他掠過之處,樹葉樹枝紛紛枯萎,顯然運起了七玄神功第七層的腐蝕內力。
荊少行壓力奇大,這般狂暴發掌,急速消耗著他已所剩不多的內力,卻始終打不著言嘯龍,而言嘯龍飄忽來去,偶爾發出一掌,荊少行就必須連發數掌才能抵銷那腐蝕內力,不過片刻,已是滿頭大汗,言嘯龍卻依然貓捉老鼠般嬉戲玩弄著他,顯然是要耗盡他全身內力,待無力可使 ,奄奄一息之際再取他性命。
終於,在連續抵抗完言嘯龍幾掌後,荊少行汗出如漿,身體如篩子般抖個不停,這是內力衰竭,燈枯油盡之兆,言嘯龍見狀,一個閃身,飄到荊少行身後,右掌含著力,撫上他背後命門大穴。
「說!你可曾將七玄神功散播出去?」他寒著臉沉聲問道。
荊少行連連喘氣,臉上卻勉力擠出笑容,艱難說道:「七玄神功......神妙無比,向來是由師父口述,只是那第七層口訣,當年......本門祖師在創立此功之時,似乎想錯方向,才會在最後一關衝擊命門之際......走火入魔,師父您天縱英才,想來這一年已然勘破這個謬誤,才能突破關口,功德圓滿。」
言嘯龍「哼」了一聲,說道:「不錯,本門祖師七煞道人雖驚才絕艷,卻在最後關頭欲速不達,幸得本座苦思近二十年,另辟蹊徑,才能圓滿此神功,你要是沒有背叛本座,本座本可將此心得盡力傳授,甚至可助你先衝破命門大關,再來逆練五六七層,如此假以時日,你也可神功大成,但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是枉然,好了,廢話少說,七玄神功的口訣你可有洩露出去?」
荊少行搖頭冷笑,說道:「我已將口訣盡數錄下,藏於一隱密之處,我若喪命,便會有人將秘笈送與各大門派,甚至魔教,嘿嘿!嘿嘿!」
言嘯龍大怒,將一小股腐蝕內力經由命門大穴緩緩送入荊少行體內,霎時間,這股霸道內力便開始沿路腐蝕荊少行的經脈,全身經脈被腐蝕的痛苦逼的荊少行連連慘嚎,肉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
「你的話不盡不實,你跟那賤人及賤種的性命本座是取定了,要是你死後真的有人將神功傳播,誰得到神功,本座見一個殺一個,憑我如今功力,魔教教主也不會是我對手,哈哈哈哈!」 言嘯龍瘋狂大笑,此時荊少行的慘嚎已漸漸轉為呻吟,再漸漸無聲,他的肉體不斷萎縮,最後只剩下一副骨架,可怕的是,他的骨頭還在不停被腐蝕,最後只剩下一攤骨灰,冷風一吹,四處逸散。
言嘯龍將荊少行挫骨揚灰,猶不解氣,周身氣勢噴發,在他身旁的樹木紛紛枯萎,待得稍微冷靜,瞬間以難以言喻的速度向前飄了出去,心道:「荊少行半點屍骨未存,他所安排之人要得知他的死訊應當也在數日之後,此刻必須在吳若清逃進大漠之前將其阻殺,仔細檢查她的身上是否有七玄神功秘笈,如若沒有,就必須盡速找出荊少行安排之人奪回秘笈。」
他最擔心的,是秘笈落入了魔教教主之手,因為他知道這二百年來,所有七煞六玄門的掌門之所以無一人練成最後一層,是因為包含這神功的創始人在內,都在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上想錯了方向,只要想通並掌握了對的方向,練七玄神功並非難如登天。
傳說中,魔教教主不但武功奇高,聰明才智亦冠絕天下,只是魔教武功易練難成,使得魔教中除了教主,也只有兩大弟子,也就是兩大護教法王武功較強,這才讓魔教數十年來留在大漠而未進犯中原武林,不然中原武林各個門派各擁山頭,互相不服,連少林武當都無法統一各派,若不是言嘯龍以大才能大毅力和大成的七玄神功打服並統一了中原武林,以中原武林之前一盤散沙的態勢,魔教若是真的進犯,只怕早已一統天下。
但是數十年來,難道魔教就沒有做足準備?言嘯龍曾經派了幾撥門中武功較高的弟子前往大漠探查魔教虛實,都是剛進大漠便失了蹤影,顯然魔教並非易與之輩,然而想要真正一統天下武林,勢必要與魔教一戰,若是此刻讓魔教教主得到了七玄神功,以其聰明才智,要是發現了練此功的關鍵,練成了七玄神功,再佐以他原來的武功......
言嘯龍不敢再想下去,這時他已追了一個時辰,再往前是一條山道,翻過了山便是魔教勢力範圍,此刻單槍匹馬,且未知魔教虛實,不宜深入敵營,必須在此山中了結那賤婦與賤種的性命。1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vViwzthP
他將內力佈於周身,以此來感應周邊氣流變化及吳若清的氣機,過不多時,果然隱隱感到前方兩股一大一小的氣息,知道吳若清已在掌握之中,便放慢速度,使出千里傳音說道:「妳逃不掉的!」
吳若清奔逃之際,驟然聽到言嘯龍這一句話,心中萬念俱灰,但是求生的本能依舊驅使她向前奔跑,只是慌不擇路,左閃右竄,最後竟跑上一條岔道,一個拐彎,面前一片懸崖,已然無路可走,此時身後響起了言嘯龍的聲音:「賤婦!還想逃去哪裡?」這句話扎扎實實傳進吳若清耳中,顯然言嘯龍已經來到她身後,而非千里傳音。
「荊少行呢?」吳若清頭也不回地問道。
「在那樹林之中,他中了我的七玄神掌,已然化為煙塵。」言嘯龍惡毒的笑著。
吳若清心中大痛,卻聽見言嘯龍緩緩念誦著:「踏七煞之途,入六玄之道,此身既入門,生死永不悔,妳嫁與本座那日,便是入我門中之時,這誓言可還記得麼?」
「記得,一入門中,生死不悔,這些年來,我除了作為一個妻子服侍於你,亦必須為了你一統江湖的野心,在武林中屢造殺孽,我心已累了!」吳若清面無表情,喃喃說道。
言嘯龍不屑的斥道:「不必假惺惺,江湖之中,本就弱肉強食,若不能做到武林至尊,便得受人宰割,妳我為江湖人,手中哪能一點血腥不沾?」
隨即罵道:「賤婦!妳私通我大弟子,行那亂倫苟且之事,敗壞門風,又背叛本門,擅自出逃,今日我若不親手了結了妳與賤種,此事傳入江湖,我武林至尊顏面何在?」
吳若清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慘然一笑,說道:「是啊!武林至尊的面子是最重要的,但是與其死於你手,不如將此生交予命運。」話音剛落,縱身一跳,躍下懸崖。
言嘯龍趁她說話之際,早已料到此著,吳若清剛一跳下懸崖,他便飛身向前,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裳後領,獰笑道:「哪能讓妳死的如此輕鬆?」
突然間手中一空,只見吳若清的衣裳片片碎裂,赤身裸體的抱著嬰兒向下墜去,這一變化著實讓言嘯龍始料未及,原來吳若清知道言嘯龍功力通神,來去倏忽,便在剛才說話之際,潛運內力,震碎周身衣物。
她使力極輕,衣服雖然破碎,跳崖之時看起來還是完好如初,直到言嘯龍抓住她的衣裳,這才碎裂開來,讓他措手不及,眼見赤裸的吳若清墜下懸崖,言嘯龍心中怒不可遏,將七玄神功運至十成,大喝一聲,向著下墜的吳若清一掌擊出,一股沛然無匹的掌風向著她追擊而去。
吳若清抱著孩子向懸崖下墜去,身在半空,看著懷中的嬰兒,露出苦澀的微笑,喃喃說道:「苦命的孩兒,都是我這沒用的娘害死了你。」1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vGl6HhX2
此時背後感到一陣狂猛的勁風逼近,她的眼睛盯著孩子,只希望在摔死或是被言嘯龍的掌風打死之前,能再多看他一眼,突然間,眼角瞥見左前方一棵從崖壁橫向生出的大樹,抱著僥倖的心理,她運起一股柔力,將懷中男嬰往左前方一送,天可憐見,那股柔力恰到好處,男嬰剛好落在樹叢上,隨著葉子跌宕起伏。
吳若清心中一酸:「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此時言嘯龍的掌風也已趕到,將吳若清包裹其中,她慘叫一聲,在言嘯龍十成功力之下,身軀迅速萎縮瓦解,終於在落到地面之前,全身血肉化作塵煙,隨風而逝。
言嘯龍一掌發出之後,懸崖下雲霧聚攏,擋住視線,有心想要翻下山崖確認,卻也知道山崖下便是魔教領地,此刻魔教虛實未明,他不願貿然與之對壘,隨即聽見吳若清的慘叫,心中一喜,知道以他此時功力,她已沒有生還可能,而且吳若清墜落之時,衣裳盡碎,她的肉身盛接了他全力一掌,必定會被腐蝕殆盡,想來就算身懷七玄神功秘笈,也已留不下來。
如今之計,還是盡早回去,派出密探,追查荊少行是否還有安排其他暗樁散佈七玄神功,主意已定,也不見他如何起勢,倏忽間往後一飄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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