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的影子 - ch3. 日照時刻(2)

晚間，Uranus Cafe的角落位置，周潔和安安坐在一起喝著熱紅茶。今天周潔沒有值班，周媽媽在廚房做甜點，今天來的是另一個年輕的工讀生，平時他和周潔會相互配合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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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潔相認以後，兩人之間瀰漫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尷尬，畢竟上一次見的時候，雙方都還是小孩子的模樣，現在時隔五年，即便個性沒有太大的變化，看著彼此的時候，仍會有種熟悉卻陌生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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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惡言尚未消停，但是在眾人努力檢舉之下，已有許多酸民敗陣下來，余敏心和許燦陽也負責當了好一陣子的「網軍」，辦了幾隻帳號一邊檢舉其他人、一邊發新的文章轉移焦點，同時在一些假消息下幫忙闢謠，校園中對安安顯著的惡意也消停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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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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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大家都在忙著處理眼前的危機，周潔一直找不到機會釐清胡安安和胡宥天的過去，待事件稍微緩和下來之後，他約了安安來咖啡廳。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JMhtvt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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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大致上把她經歷過的事情都簡單說明了一遍，包括胡宥天變小混混、被跟蹤、翹課逃家、割手腕，最後缺席會考；她則是被造謠搶了胡宥天的男友，在學校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排擠和網路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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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的事情可多了。」胡安安捧著熱茶杯，苦笑的說，「抱歉，沒能讓妳見到小時候的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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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抱歉什麼。」周潔輕輕敲了胡安安的腦袋，心疼地說，「是家裡沒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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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確實沒大人……」胡安安摀著頭笑了一下，「大人可以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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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潔望向自己的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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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媽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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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溫柔、善良、包容的人？」胡安安遲疑了一下，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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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和我媽都很愛哭。」周潔低聲笑著，「他們兩個太悲傷了，悲傷到忘記還有我活著，所以，在我的故事裡他們不算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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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故事裡有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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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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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安不禁露出笑容，「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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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許有自己的苦衷，但還是一對很糟的父母。」周潔揚起無奈的笑容，「孩子本來就不用負責什麼，大人保護孩子是義務，不要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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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安愣住，有什麼一瞬間湧上心頭，眼眶頓時乾澀不已，雙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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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給一個遮風避雨的房子就算保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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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赤裸著、無知著降生於世的孩子而言，如果沒有教會他們要如何愛人、如何被愛，在成長的路上，也許只得殘酷的經歷傷害人傷己的過程，手足之間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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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潔，你……」胡安安正想追問關於周潔的故事，可是話語還沒落地就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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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該抱歉的是我。」周潔突然裝出悲傷的表情，假裝拭淚，「沒能陪在你身邊……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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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鬧騰，氣氛變得明亮起來，胡安安怔愣了一瞬，接著對周潔的演技感到無比傷腦筋，卻又充斥感謝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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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看出她的低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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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他溫柔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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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為了說這句話才鋪陳那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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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為了咖啡廳的業績。」周潔勾起狡猾的嘴角，「妳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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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那麼油條了？」胡安安挑眉，笑了，「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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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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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先把寶貝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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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一陣子，胡安安這陣子緊繃的心情終於舒緩不少，多虧周潔，還有他們家的熱茶與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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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和幾人的推測，不知不覺就把發佈謠言者的範圍縮小許多——余敏心和胡安安都下不了手的人——雖然沒有人開口指認，其實大家都知道，胡宥天也是可能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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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安思索著，她有必要去找出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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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她有必要為了找出犯人，而讓胡宥天陷入困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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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胡安安乾笑，如果余敏心在場，肯定又要罵她：承認吧，妳就是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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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深厚的情感不是一蹴可幾，深厚的惡意也並非一朝一夕。她很想把全部的問題推在胡宥天身上，例如妳就像我一樣乖又聰明就好……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yPG5iw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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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樣太不公平了，因為她深知，所有問題都來自偏心的家庭，他們給予不平衡的愛，才讓兩人互相競爭，等她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奪去屬於胡宥天的許多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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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什麼聖母……」一個人在回程的公車，胡安安看著窗外的燈火闌珊，低聲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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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人就是胡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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