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伴侶 - 過去

數學難題

午後的數學課，劉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難道異常地高的數學題，吸引了課室內學生的目光。

劉老師：「這道題目極度深奧，當年全香港能解出來的人不足兩成，而我們整級只有不到十人完成，但居然有兩位是來自我們班。不如，我們請其中一位同學來解答，大家覺得好嗎？」

話音剛落，教室裡立即響起低聲的討論聲。

學生們在交流中紛紛猜測，誰能解出這道難題。

劉老師亦於批改時在名單記下了班上的作答情況，拿起手上的名單選了一位適合回答的同學。

劉老師：「林皓妍。」

這時，6S班全班學生的目光都落在林皓妍身上。

謝雅悅：「阿Sir，你會否弄錯了？那麼難的題目，林皓妍會懂？」

不只是謝雅悅，對班上的學生來說，如果是李智誠會破解根本不需要意外，但林皓妍？

專心上課的他們也無法破解，那個整天上課睡覺的林皓妍居然會？她睡著的是如何聽老師講課？

在全班訝異的注視下，林皓妍緩緩起身，片刻後走到黑板前，取下粉筆開始作答。

她流暢的步伐與沉穩的態度，都令課室氛圍愈加凝重。

全班師生屏息專注地觀看著林皓妍的一舉一動。不足一分鐘，林皓妍已經在黑板上完整地寫出整道難題的詳細解題步驟與答案。

完成後，林皓妍將粉筆輕放於粉筆架上，默然站在一旁。

劉老師随即走上前逐一核對算式結果——每一步都正確無誤。

劉老師雖維持一貫的口吻，但語氣中卻浮現一絲驚訝：「全對，一個錯也沒有。」

此話一出，整個課室霎時鴉雀無聲。

學生們個個面露震驚之色，難以置信地看著黑板上的答案，再望向黑板前的林皓妍。

謝雅悅更是一臉錯愕，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只呆呆地看著林皓妍。

而林皓妍則轉身面向劉老師，神情依然平靜如常。

劉老師：「林皓妍，你平時有補習嗎？」

林皓妍：「沒有。」

劉老師：「這麼深奧的題目，你是怎麼會的？」

林皓妍：「真的覺得很深奧嗎？我不覺得啊，我覺得很簡單。」

劉老師還想說些什麼，但林皓妍已經開口。

林皓妍：「阿Sir，如果答案沒問題，那我可以回座位了嗎？」

得到劉老師默許後，林皓妍轉身返座，全程表現冷靜、不卑不亢。

然而，謝雅悅一直憤憤不平地瞪著林皓妍，她不甘自己不懂的數學難題會被李智誠以外的人破解，尤其是林皓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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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妒忌的打架

下課後，林皓妍到洗手間洗臉。

林皓妍抬起頭，目光集中在鏡子中，仔細端詳自己的面容。

謝雅悅氣沖沖地走到林皓妍身邊。

林皓妍迅速關上水龍頭，轉身面對謝雅悅，面色沉靜但不失防範。

謝雅悅：「你為什麼會懂得那道數學題？」

林皓妍：「我真的懂啊，那又怎樣？」

不只是這道數學題，謝雅悅曾有數次測驗的成績被林皓妍超越。

然而，謝雅悅盯著林皓妍，看著她的外貌及身型，認定她並非以自身的實力完成那些題目。

謝雅悅上前輕蔑地觸摸林皓妍的身軀，神情中夾雜著挑釁與嘲諷。

謝雅悅：「那些題目的答案，你一定是靠美色與老師換回來的！該死的賤貨！」

聽到這話，林皓妍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用力給了謝雅悅一記耳光。

林皓妍：「（憤怒）你胡說什麼，妳這惡毒的女人！」

謝雅悅捂著臉，顯得愕然。

謝雅悅：「（震驚）你竟然打我！？」

兩人瞬間僵持不下，怒火燃起，場面頓時失控。林皓妍與謝雅悅衝向對方，大打出手。

蔡惠詩與其他女學生見狀急忙上前試圖分開她們，整個洗手間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尖叫聲與拉扯聲交錯，氣氛如箭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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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學生的背後

打架的事平息後，一眾人被叫到訓導室。

陶主任：「打架是非常嚴重的行為，你們已經是前輩了，應該為後輩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

謝雅悅：「阿Sir，是她先動手。」

林皓妍：「（不甘示弱）是她羞辱我在先。」

陶主任：「不要藉口，做錯事就要受罰。謝雅悅，這次你只是初犯，寫悔過書就可以了，現在你先出去吧。」

謝雅悅：「知道了。」

謝雅悅慢慢地走向訓導室，平淡地離開。

陶主任的目光轉向林皓妍，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

陶主任：「不過林皓妍，這次，我不知道學校還能不能保住你。」

林皓妍：「（冷靜）是嗎？」

陶主任：「林皓妍，你知道為何學校每年那麼多人競相報考，都願意取錄你這個問題學生？」

林皓妍表面上沒有回答，心想的答案卻十分清晰：自己的哥哥是這所學校的舊生。

陶主任：「陳校長希望我們的學生更多元化，所以我們會取錄學業上不是很優秀卻在其他方面有才華的學生。你？不但是因為你過去的學業成績，還是因為你是難得一見的天才資優生。」

李智誠驚訝地望向林皓妍，想到的是難怪她能在一分鐘內破解那道自己花了至少三十分鐘才解到的數學題。

林皓妍：「又提以前的事情做什麼？」

陶主任：「我以前教過你的哥哥。那時候，他總說他妹妹特別精伶。我還聽你父母提過，說你從小就是資優，小學到初中每年都是全級第一。你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其實不只是陶主任，學校有不少曾教過林皓倫的老師也對林皓妍寄予厚望，但林皓妍卻對此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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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眾老師商量後，還是以決定如果林皓妍在下學期的總成績考進全級首三名，這次打架就不追究。

放學後，李智誠、胡楚傑及蔡惠詩走向學校門口時，張謙迪神情慌張地追上前，急步來到蔡惠詩身旁。

張謙迪：「沒事嗎？」

蔡惠詩：「沒事。」

張謙迪：「嚇死我了。」

剛才蔡惠詩有嘗試阻止林皓妍及謝雅悅打架，雖然沒有受傷，張謙迪還是過份緊張。

就在蔡惠詩與張謙迪甜蜜互動時，林皓妍從一眾人的身邊走過。

胡楚傑、蔡惠詩與張謙迪不約而同地望向林皓妍的背影，而李智誠則突然改變步伐，加速往前走去。

林皓妍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看著李智誠所在的方向。

李智誠沉著臉，未發一言，在距離林皓妍不遠之處也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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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過去

林皓妍於小學一年級時已被證實一個天才資優生。

從小學開始，林皓妍不僅學業成績每年全級第一，亦是各種才藝比賽的得獎常客，是名符其實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升上中學後，學習的知識越來越難，即使是天才資優生，林皓妍的壓力也難免會上升。

但林皓妍仍然保持優異的成績而受到老師的寵愛，甚至有老師直指她的能力可以跳級讀大學，只是父親不希望太辛苦才作罷。

同時，林皓妍亦因為其成績及學習能力過份優秀而被同學杯葛，總是被孤立而獨自一人。

小組作業，要不單獨完成，就是被老師安排與沒有組別的同學同組。

但林皓妍有時會簡單地安慰失戀的同學，甚至會為其他被欺凌的同學出頭。

然而，讓林皓妍最不快樂的，是父母經常拿著她的成績向別人炫耀，就彷彿自己的成績是父母的成績，自己的努力是為了父母。

中三那年，林皓妍不知不覺患上焦慮症，卻一直對四圍的人隱瞞，只會在課外時間秘密就醫。

即使被班主任發現也視而不見，直到林皓妍一次測驗時病發才通知林先生及林太太。

林太太：「焦慮症？怎麼會這樣？」

班主任：「三天前已經發現了。」

當時林皓妍躺在醫療室的病床上，她患上焦慮症的事還是被父母知道了。

但林先生及林太太卻對林皓妍的病情毫不關心。

林皓妍從床上坐起來時，林太太沒有一句關懷的說話

林太太：「你要是身體沒事就趕快回去繼續測驗吧。」

班主任：「不如讓皓妍休息一下吧。」

林太太：「不用，我的女兒很正常，沒有生病。」

林皓妍看著林太太對自己感受不以為然的態度，眼神中泛起一絲不忿。

林皓妍沉默數秒，隨後拿起焦慮症的診斷書，站起身來將診斷書出示在三人的面前。

林先生和林太太低頭審視那份診斷書，他們的目光中含著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冷淡與疏離，毫無暖意可言。

林皓妍認清了父母只著重女兒的成績來為自己爭光的本性，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林皓妍：「是啊，我沒事，那這張又是甚麼？這兩三個月，我每晚都失眠，一開始温習就覺得胸悶，甚至想嘔。上次遲了回家，其實係去睇咗精神科醫生。為甚麼？」

話語如箭直擊心扉，但林先生與林太太面對林皓妍的質問，只是目無表情地盯著診斷報告，不發一言。

林皓妍對父母的反應感到非常心寒，自己真的病了，他們在意的竟然只是沒有能向其他人炫耀的成績，絲毫都沒有關心過自己真正的感受。

自此之後，林皓妍沒有好好地跟父母說話，亦漸漸失去學習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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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想

晚上，李智誠與林皓妍並肩坐在天台的邊緣，遠處的燈火漸漸稀疏，星空靜謐地籠罩著整座城市。

林皓妍：「上次跟你說我父母離婚了，其實他們沒有。我只是很抗拒跟他們待在一起，所以搬去跟我哥哥住。高中的時候我才轉校到這裏，因為我不想每天面對那些不愉快的回憶，能夠有一個重新的開始。」

李智誠：「那我那天看到的那些照片呢？」

林皓妍：「那些是美好的記憶啊。不好的過去，又有甚麼值得分享呢？」

知道了林皓妍的過去，看著她對回憶的態度，李智誠沉吟一會。

李智誠：「那你知不知道我最開心的回憶是甚麼？」

林皓妍：「第一次考到全級第一？」

李智誠笑著搖搖頭。

李智誠：「是第一次在作文比賽中拿到冠軍。」

林皓妍對李智誠的答案感到驚訝。

李智誠：「那時候我還在讀小學。有一次老師沒跟我說就把我的作文拿去參賽，結果居然得到冠軍。評審還說我有寫作天分。從那之後，我在家裏寫作，發現不只能減壓，還可以把一些感受、想法及不想跟別人說的事寫出來。」

林皓妍：「所以你其實喜歡寫作，那為甚麼要讀醫學系？」

李智誠：「（嘆氣）我的父母說讀醫科的出路會更好，就老師也說以我的條件可以做專科醫生的話，為何不把目標定得高一些？其實我很羨慕你。」

林皓妍：「羨慕我？」

李智誠：「對啊，還有信鈴、阿輝及Robert。因為你們也找到自己的理想。我？連踏出這一步的勇氣也沒有。而且......」

李智誠抬起頭，凝視著遼闊的夜空，眼神透出一絲迷茫與無奈。

李智誠：「這樣讀書，根本就看不到將來。」

林皓妍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李智誠那雙迷茫而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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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的關係是甚麼？

回家後，李智誠推開房門，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拿出一張空白的文稿紙，小心地平放在桌上。

目光凝視著那片潔白，李智誠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自己與林皓妍的關係是甚麼？

朋友？這兩個很普通的字，對李智誠來說卻是遙不可及。

從第一天上學開始，父母就強調學校只能有同學，不容許朋友。

同時對李智誠來說，從小到大，同學們喜歡的是身為學霸的自己，根本不能成為朋友。

胡楚傑、蔡惠詩、張謙迪，甚至謝雅悅也一樣。

林皓妍呢？

李智誠拿出當天林皓妍給自己的小鏡，目光專注地凝視著鏡面，若有所思。

無可否認，自己會成為林皓妍的同桌是趙老師交給自己的工作。

但從拜訪林皓妍的家那天，李智誠知道了她在學校以外的面貌，的確有所改觀。

如今自己會主動問及她的過去，向她告知自己的喜好及理想，是否開始把她視為朋友？

李智誠無法放下這些疑問，仍然開始繼續上次未完成的寫作，但腦海已浮現出一個新故事。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o6lnWA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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