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伴侶 - 理想

大家的理想

不經不覺，下學期開始了。

從趙老師板著臉看著黑板上6S班上一學期的學業成績排名表，可以想像到6S班的上學期成績是如何地「理想」。

趙老師：「上學期的成績表現如何，相信大家心裡都十分清楚。進入下學期意味著什麼？就是公開考試的日子已經愈來愈近了。」

他巡視一圈，隨即步向蔡惠詩的座位，凝視著她。

趙老師：「蔡惠詩，你對將來有甚麼打算？」

蔡惠詩抬起頭平靜地迎上趙老師的視線。

蔡惠詩：「阿Sir，願望說了出來就不會靈現了。」

趙老師：「不要那麼迷信，胡楚傑，你呢？」

蔡惠詩坐下後，胡楚傑消極地站起來。

胡楚傑：「只想有一份安穩的工作。」

趙老師：「安穩的工作？先確保全科都及格再說吧！」

趙老師對蔡惠詩及胡楚傑的答案感到非常失望，隨即把目光投向李智誠，並告訴全班同學。

趙老師：「大家看看，李智誠這個學期，又是全級第一。」

接著，他走到李智誠身旁，目光帶著期待和鼓勵。

趙老師：「李智誠，不如跟大家說一下，怎樣才算有理想？」

在所有學生的注視下，李智誠毫不怯場地站了起來，他沉穩自信聲音回蕩於教室之內。

李智誠：「我的目標是考入香港大學醫學系。」

趙老師滿意地點點頭，一邊示意他坐下，其他同學亦同時熱烈鼓掌以表讚賞。

李智誠坐下後，趙老師隨即移至謝雅悅的方向。

趙老師：「那麼，謝雅悅，你的規劃是什麼？」

接到提問的謝雅悅毫不猶豫地站起身，用堅定的聲音回答：「我希望進入香港中文大學修讀環球商業系。」

語畢，她自信地落座，全班再次鼓掌表示肯定。

趙老師環視全班。

趙老師：「看見了嗎？別人就是這樣做生涯規劃！」

面對老師剛剛充滿期望的樣子，接下來的學生還是說出自己的個人理想。

趙老師先走到曾信鈴旁邊，曾信鈴顯得十分沒自信。

曾信鈴：「我想做歌手。」

趙老師：「發明星夢？先試著多考兩科合格吧！看看李智誠和謝雅悅，人家那才叫理想和目標。你就只會發明星夢！」

趙老師走到曹鎮輝右側，語氣凝重地開口詢問他的未來計劃。

趙老師：「曹鎮輝，這兩年你多次代表學校參加學界比賽，有沒有考慮未來是否想繼續發展籃球事業？」

曹鎮輝：「當然！我的夢想是帶領香港籃球隊打入NBA！」

此時，Robert突然站了起來，趙老師的目光隨之移向他。

Robert：「阿Sir，如果我的志向是成為戰地記者，那又怎麼辦？我的目標是成為香港的Robert Capa，拍出震撼全世界的戰地照片！」

班上的學生們開始起哄，課室的氣氛逐漸變得失控。

趙老師：「安靜！安靜！」

在趙老師的制止下，全班學生逐漸安靜下來。

趙老師：「現在不是談你們平日的白日夢，而是你們的將來！」

就在失望的回答一個接一個出現時，趙老師走到林皓妍的旁邊，想看這位問題學生有甚麼理想。

林皓妍聽到問話後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

林皓妍：「我想環遊世界！」

這個回答一出現，班上的學生再次一陣騷動，笑聲、評論四起，整個教室又變得聒噪不堪。

胡楚傑：「有志氣！」

曹鎮輝：「我支持你！」

林皓妍面色堅定，自信地站立著，雙眼直視趙老師，毫無畏懼。

李智誠看著林皓妍的自信模樣，眼中不禁流露出羨慕的光彩。

突然間，趙老師用力拍打林皓妍的桌面，全班瞬間靜了下來。

趙老師：「距離公開考試只剩一年左右的時間！哪裡還有閒暇讓你們流連於白日夢？每年只有不足13%的人能進入大學。要是你們進不了大學，又能怎樣？去洗碗？掃地？還是流落街頭？你們的父母付出了多少心血把你們撫養長大，一定很心痛！」

林皓妍仍然站著面對著趙老師對大家的理想嗤之以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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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成績

放學後，所有學生已離開課室。

李智誠獨自一人留在課室裏繼續處理班務。

完成後，背起書包準備離開教室時，李智誠走到門口卻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回頭凝視著黑板。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回到黑板前，目光落在依然貼著的成績排行表上。

李智誠盯著排行表，目光最終停留在林皓妍的名次上。

顯示出林皓妍的成績在班上一直比大多數同學更理想。

李智誠又想起了，其實林皓妍在過去兩年其實也同樣理想，為甚麼她會是一個問題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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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不入

當天沒有風紀會議，離開課室後，李智誠到了小賣部，走到胡楚傑等人的位子。

蔡惠詩：「林皓妍呢？」

李智誠：「回家了啊。」

胡楚傑：「我們剛剛聊到哪裡了？」

蔡惠詩：「今天的物理測驗超級難，阿金根本把我們當作博士。」

儘管只是一個内容教了不足一星期的突擊測驗，但還是難倒了大半班的學生。

李智誠：「沒辦法啊，明年就是公開考試了。」

胡楚傑：「你們這些學霸講得輕鬆，我們呢？」

蔡惠詩：「還有，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麼像趙龍啊？」

張謙迪：「其實我的經濟科也沒有這麼簡單。不過有妳在身邊陪著，我就一點都不怕了。」

蔡惠詩看著張謙迪這樣依靠自己，露出甜美的笑容。

胡楚傑：「壞事別再提了。對了，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嗎？」

是的，最近學校真的沒有甚麼趣事發生，但蔡惠詩忽然想起校外的趣事

蔡惠詩：「對了，上次去看電影時遇到Miss Fung跟她男朋友一起。」

張謙迪：「沒想到她對著我們和對著她男朋友完全是兩個模樣啊。」

胡楚傑：「（感到沒趣）唉，要是趙龍也是這樣才有趣的。」

李智誠看著三人，有感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無法融入他們的話題，只好不好意思地自己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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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生分享會

為了表揚傑出校友及讓學生建立生涯發展，學校每年也會邀請畢業生舉行舊生分享會。

這一年被邀請進行分享會的畢業生是麥子南，現在是一位著名律師。

在台上，麥子南分享了自己成為律師的心路歷程。

麥子南：「坦白說，當初只是小時候聽父母提起，律師是一份既能賺取可觀收入又有社會意義的工作。但是在這幾年幫助不同客人之後，不僅明白了律師這份工作的意義，更感受到自己逐漸成長。」

對著台上那個令學校引以為傲的畢業生，台下的老師們也聽得津津有味。

但學生們卻普遍顯得十分無聊，儘管他們應該尊重坐在台上分享的師姐，仍無法掩飾他們的疲倦，不禁開始打哈欠。

麥子南：「再回顧過去的一切，並目光掃過台下的學弟妹們，我覺得今天的自己並未辜負當年母校的教導與期望。」

陳校長：「那麼，你有什麼話想對學弟妹們說？」

麥子南：「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成為一個有理想的人，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成為母校的驕傲。母校會引以為榮。我也期待有一天可以坐在下面，聆聽你們的分享。」

司儀：「我們再次感謝麥子南師姐，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回到母校，與大家分享她的求學經歷與成為律師的心路歷程。不知道在場的同學有沒有問題或者感受想要與師姐分享？」

在台下，沒有學生敢舉手發言，畢竟麥子南始終是他們的師姐，當年更是模範學生獎的得主。

難道真的要在全校面前說她的分享十分沉悶及乏味這麼失禮，然後被老師責備及處罰？

整個禮堂氣氛彷彿凝滯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林皓妍舉起她的右手打破了這下的局面，得到了6S班所有學生的注目。

麥子南留意到林皓妍，而司儀則拿著麥克風下台。

但林皓妍從分享會開始到完結也沒有隱藏自己的鄙視，接過麥克風後馬上表達自己的想法。

林皓妍：「師姐，如果你問我剛才的分享感不感動的話，老實說，我很想吐。」

這句話如同投下了炸彈般，全場陷入震驚，學生之間議論紛紛。

而台上的麥子南和陳校長神情凝重，沒作回應。

趙老師的面色變得凝重，本來他剛才想衝上台責備台下學生的態度很不尊重麥子南，如今林皓妍更這樣說學校的師姐，但仍然嘗試克制自己。

林皓妍：「是這樣的，每一年學校都會邀請畢業生回來做分享，但被邀請的，不是醫生就是律師，要不然就是當年就讀金融系或會計系的人。我的哥哥以前也在這裏讀書，他有許多同學和師兄師姐在不同的行業得到各自的成就。但學校卻從未邀請過他們。不是他們沒時間，而是學校根本不承認他們。這樣是否代表學校以學生的出路狹窄為榮呢？」

林皓妍也轉身面向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在麥子南這位學校引以為傲的傑出校友面前向全校的老師及學生表達自己對長輩的疑問。

林皓妍：「我也想問問在座的各位老師與同學，到底我們每天學得那麼辛苦，拼了命背的文言文和公式，將來是否有機會用得上？答案是沒有的。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每天都要花那麼多時間去為了考試而鑽研那些那麼沒用的東西，反而我們的夢想、我們的興趣、甚至我們的將來，寧願用剩下的時間來睡覺也不想下？我們不是不讀書，但我們也應該思考畢業後的人生路該如何走下去吧？」

禮堂內還沒有人回答時，林皓妍再次轉身，以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台上的麥子南。

林皓妍：「還有，你還記得曾經希望自己將來的樣嗎？如今你在這裏為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輩逢迎，是否意味著你也同樣對我們的理想嗤之以鼻？如果真是這樣，你到底憑什麼自詡為傑出校友，甚至自認為是學校的驕傲！」

話語一落，禮堂內幾乎所有學生如點燃的火藥，群情激昂。

在台上的麥子南啞口無言，但陳校長卻欣賞林皓妍的敢言。

台下一眾學生紛紛為林皓妍起哄，只有謝雅悅板著臉不為所動。

蔡惠詩：「林皓妍你很帥！」

趙老師感到無比的羞恥，林皓妍居然這樣說學校的傑出校友。

李智誠則是看著林皓妍，有感其每一句話也是在說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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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鏡（I）

放學後，李智誠、胡楚傑及蔡惠詩如常地一起逛書局。但是，李智誠比平時更心不在焉——腦海裏一直想著剛才分享會的事。

李智誠：「你們怎樣看林皓妍？」

這是李智誠第一次主動與同學話題，居然是關於林皓妍。

蔡惠詩：「如果說她倔強，沒有人會不相信。」

胡楚傑：「其實為甚麼大家會看她不順眼？」

蔡惠詩：「我們能否像她一樣敢言？」

三人邊說邊聊，一路從書架走到轉角，正準備轉往另一個方向閒逛時，突然遇到林皓妍。

李智誠：「你們先走吧。」

胡楚傑及蔡惠詩先離去，留下李智誠與林皓妍。

接下來，李智誠與林皓妍隔著書架各自漫無目的地閒逛。

李智誠：「你在之前的學校也是這樣的嗎？」

林皓妍搖搖頭，李智誠意想不到，認為她過去經常頂撞老師，這樣令嘉賓丟臉也是見怪不怪。

林皓妍：「她以前跟我哥同班，有一次她跟班上朋友來我們家。那時候她說喜歡看電影，長大後想當個電影導演。」

李智誠聞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林皓妍：「結果？還不是在那些老傢伙面屈服？還有面子演剛才那場戲。」

李智誠：「她可能有苦衷？」

林皓妍：「苦衷？她應該先照照自己是什麼樣子吧！」

這時林皓妍還沒有告知李智誠，當年林皓倫的同學從那些所謂的「神科」畢業後在工地或街上工作的苦況，比失業更可憐。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轉過了書架，一會兒又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再次面對面站定。

四目相接，空氣裡流淌著微妙的靜默。

兩人就這樣凝望著對方，沒有說話。

林皓妍：「你平時會照鏡子嗎？」

李智誠愣了一下，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會。

林皓妍從書包拿出一塊小鏡，遞到李智誠面前。

林皓妍：「給你的。」

李智誠：「為甚麼給我一塊這麼小的鏡子？」

林皓妍：「就是因為小才能看得更清楚，有空時照一下吧。」

李智誠愣愣地接過小鏡，站在原地回味著她的話語。

這時候，林皓妍已經轉過身，慢慢往前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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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鏡（II）

晚上，李智誠如常地在房間內做數學題。

當解完最後一題時，李智誠緩緩放下筆，輕歎一口氣。

稍作停頓，李智誠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想法悄悄浮現心頭。

隨後，他伸手拿起林皓妍給的小鏡子，凝望著鏡中映出的雙眼。

李智誠沉靜地注視著鏡中反射的自己片刻後，緩緩抬起頭，將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靜謐寂靜的夜色，那份沉默中藏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安詳與孤獨。

李智誠凝視著窗外的夜色，想起從自己被趙老師安排成為林皓妍的同桌，再經過一段與林皓妍一起經歷的日子。

李智誠的青春，因為林皓妍而開始改變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roH3dB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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