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 - 第三章消息

啊，果然還是在家耍廢最好了。

仲渡手腳呈大字狀的模樣癱在床上。

突然之間，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伴隨著收到訊息的提示音，仲渡如同僵硬的木頭人一般猛的從床上直挺挺的跳起來。

他三步併兩步的衝到書桌前，打開一看，只看見了蝦＊購物網的到貨通知，無語的仲渡心情複雜的把訊息滑掉，又把手機扔回書桌上了。

照理來說，現在是面試完的第四天，面試結果應該是快要出來了。由於仲渡這次面試的公司實際上是一個小型的民營殯葬社，所以應該會比國營的結果出來的稍快一點。

仲渡呆愣的看著自己的床鋪出神。

這幾天都過的非常痛苦，若是手機有一點動靜，自己便會又怕又期待的打開手機，然後再次被毫不相干的訊息所吞沒。

好累，實在是太累了。

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仲渡明瞭，自己會受不了的。

他一個翻身逃離了舒適的床，拿起了自己塞在背包裡的錢包放在桌上，準備走去浴室裡洗把臉。

仲渡邊走邊盤起頭髮，用鯊魚夾把自己的頭髮夾起來，然後在鏡子前站定，仔細端詳了一下裡面的人。

四天沒刮的鬍子已經開始使人有了邋遢的跡象，頭髮即便是用夾子固定也依然看得出的部分打結，因為四天的焦慮導致的睡眠問題，迫使眼睛下方出現了兩團深色，簡直是糟糕不已。

「唉……」

他拿起刮鬍刀把鬍子剃掉，用梳子一邊痛的悶哼一邊把頭髮梳開，最後洗臉，總算是比較像個人了。

打點完這些事情，把丟在桌上的錢包抓起來，仲渡心想，既然貨都到了，不如出去領貨吧？就當放鬆心情了。

他看著桌面的手機猶豫了半倘，還是決定不帶著出門，免得影響心情。

反正蝦＊店到店就在家附近，怕啥。

＃

我草，蝦＊店到店竟然在排隊。

仲渡膛目結舌的看著不知為何排起隊的人群，心裡一陣莫名其妙。

不就是領個貨嗎？今天怎麼回事？而且這裡人一向都不是很多啊？

好奇的孩子仲渡擠進人群，東跳西跳，這才瞧見原來是有個老人家來領東西，結果似乎是因為不會操作而卡住了。

「……」

仲渡皺起眉頭。

他聽見有人在大聲咒罵。

還聽見有人在小聲抱怨。

說實在的，自己也並不是特別善良的人，在大眾運輸工具上也不會主動去讓誰位子，除非有誰看起來真的臉色很不好。

可是他也不想成為那種無動於衷的人。

有閒在旁邊碎念時間被浪費，卻沒有動過腦，思索怎麼樣才能真正的去節省時間。

人都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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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堆起笑臉，露出和善的模樣，推開人群，往老人走去。

「您好，」

那個老人似乎聽見了身旁傳來了聲音，先是不知所以然的停頓了一會，然後緩慢轉過頭來。

「老人家，需要我幫……」

「！」

瞳孔驚恐的放大，仲渡快說完的剩下幾個字被硬生生吞回喉嚨深處。

他看見了……他看見了什麼？

剛剛那個老人在轉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老人的臉，眼窩處留下了巨大的窟窿，本該是眼球的地方空無一物。不只如此，他的臉龐沒有任何肉色的包圍，簡直就是森白的骷髏。

肯定是看錯了。

仲渡緊緊的閉上雙眼，再張開。

回復正常了。

雖然那張看上去枯瘦的臉龐也不是那麼的令人舒適，但臉上很顯然有著皮膚的包裹，眼球也還在，而那雙眼球此刻正盯著仲渡的臉龐不解的端詳。

「年輕人啊，話怎麼只說一半？」

分明就是個活生生的人類。

「啊！sorry啊老人家！我剛剛有點愣神啦！我想說的是，您需不需要幫助啊？您看起來有點困擾的樣子……」

老人看上去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哎呀，謝謝你呀，我就搞不懂這些先進的東西……」

在一陣操作以後，仲渡手腳利索的幫老人取出貨來。

可是在取貨的途中，仲渡滿腦子全部都是剛剛看到的畫面。這實在是詭異至極，正常人怎麼可能會有那副模樣？難道是最近太緊繃了，導致出現了幻覺？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原因了，況且那還只是一時的事。總之雖然很令人不安，不過應該沒什麼。

老人取完貨以後跟仲渡再三道謝便離開了，仲渡也認份的排到隊伍後面，雖然還得再多等一下，但應該是不會卡住了。

趕快領完後回家吧，然後去補個覺之類的。

「真該多睡一點……」

仲渡小聲的嘟囔。

＃

踏進家門的那一刻，仲渡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

除了自己以外，好像還有人……

可人應該是進不來的，這間公寓固然是小，但是裝的可是指紋電子鎖。

不過考慮到幾天前的經歷，雖然之後自己並無再看見任何的鬼魂，但這麼想的話，來者也有可能不是人。

「喂？有誰在嗎？」

仲渡試探性的朝裡頭喊了一句。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了應答聲。

「啊，你回來了。」

某個半透明物體朝仲渡飄了過來。

「鬼魂兄弟！」

仲渡驚訝的叫了一聲。

「你竟然真的再來了！」

「是啊。」

鬼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剛想再說點話，便像忽然之間又想到什麼似的，神情嚴肅了起來，透明的眉毛緊緊的揪在了一塊兒。

「仲渡，剛剛你的手機響了。看名稱好像是什麼葬儀社的。……你有身邊的人怎麼了ㄇ……」

話還沒說完，只見剛剛那個還好端端站在眼前的人已經飛奔進了臥室，邊跑邊大喊大叫。

「＊＊＊！！！！！」（國際友好話術）

鬼魂不知所措的看著那個如疾風一般躥過身旁的人影，稍微有些擔憂的跟了上去。

＃

仲渡急匆匆的拿起手機，他明確的感覺到自己正在瘋狂顫抖的手。

他按下了回撥，電話很快即被接起。

總之先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我剛剛有事情不在家！」

「……沒事。我能理解。」

聽聲線是之前的那個面試官，沉穩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仲渡一面聽著一面緊張的直冒冷汗。

「那請問您打來是……？」

仲渡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我是來通報你的面試結果的。」

「啊！我還以為會用電子信箱傳來呢……？」

「你等等應該也會收到一封郵件。」

「啊，好！」

仲渡趕忙應下面試官的話，他現在完全使不上勁，極度的焦慮佔據了整個腦袋。

要是過不了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的家人該怎麼辦？

正在恐懼之時，他突然瞥見一個透明的手掌搭上自己的肩膀。雖然沒有感受到任何身體上的觸覺，但是他卻覺得鬼魂在安慰自己。

「呼……」

沒問題的，大不了就再來而已。

我不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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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打電話來是想通知你——恭喜你，我們決定錄取你。」

喔？嗯？

「如果可以的話，下週一上午九點，直接到公司報到可以嗎？地址跟面試時一樣。」

啊？啊！

「待會還請你確認一下電子郵件，裡面會有你的入職須知。」

「好……好的……」

仲渡結結巴巴的回到。

「那麼就先這樣了，再次恭喜你，期待未來合作。」

電話被掛斷了。

仲渡就這樣拎著手機，站在桌前，久久不能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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