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 - 第六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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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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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洽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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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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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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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視線的方向輪流看去，是一間樸素、乾淨的有些過分的小公司。而領著仲渡搖搖晃晃的走完一圈以後，周鼎洋在入口處再次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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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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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呆滯地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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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不到一個小時的相處，仲渡自認已經完全摸透自己新上司的性格了。就是那種在帶領新員工的時候，在經過每個區域時單調的說出區域名字，連稍微停下來詳細觀察的機會都沒有，一筆絲滑帶過的那種人。霸氣、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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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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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趟介紹中始終不見正臉的上司終於轉過身來，一臉「這能有什麼問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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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在期待自己毫無問題。那怎麼行？可不能委屈您那尊貴的顏面費力的轉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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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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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結成固體，隨著那一聲帶著挑釁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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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再次用後腦杓對著新進員工的周鼎洋停了下來，再次緩緩轉向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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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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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凝視著面前的男人，驚訝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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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並沒有被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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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設想中的不耐煩、詫異、嫌棄的目光，一個都沒在自己上司眼裡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波瀾的雙眼。甚至也沒有包容、沒有仁慈，卻因為如此看上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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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錯了，看來離自己完全摸透這位上司的個性還有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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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周大哥，sorry啊！突然就忘記想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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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已經達到目的了，自然也沒有什麼問題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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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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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依舊不冷不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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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所有事情都能分辨其好壞。仲渡原先只是期望自己的上司是個好上司，不過說不定現在的情況更符合他內心所渴望。從之前面試的時候他就明白，周鼎洋這個人對自己的工作非常上心，以至於希望自己保有尊敬的樣態去全心全意對待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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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其實並不明白自己是否能達成他的期待。因為他本來就並非這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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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如果大致理解環境了的話，去找那個坐在辦公室最靠近門邊位置的那個人吧。他會告訴你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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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鼎洋拋下這一句話便走了，他似乎接下來還有一個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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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有些不穩的走進剛才經過的辦公室，離門邊最近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個子高挑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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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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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稍微有些侷促的拍拍那個高個子男生的肩膀。高個子男生轉過頭來，露出了然的表情，大概是看出仲渡有些緊張，所以對仲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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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們的新生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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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剛剛就有收到消息，所以並沒有特別驚訝的反應。倒是仲渡眨了眨眼，因為眼前的這個男生容易給人留下強烈的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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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印象說是外型亮眼，感覺聽上去有些膚淺，可這是連同為男生的仲渡都會給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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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端正、膚質良好，嗯—看上去平常有在保養。頭髮雖然因為行業規定所以剪得稍短，但顯然還是費盡心思打理了一番。總之真的要總結的話，大概就是「很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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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帥哥驚豔到的仲渡稍微定了定神，這才想起得先做個自我介紹，於是趕忙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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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新來的員工，我叫仲渡。還有…你皮膚保養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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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發自內心的說道，這才想到自己的發言聽上去很突兀。有些人不會太喜歡這種諂媚的姿態吧？仲渡懊惱的在心中連賞自己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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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那高個子男生先是愣了一下，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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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嗎？謝謝你。我是趙琛宇，請多指教。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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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多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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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皮膚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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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驚訝的看向趙琛宇，有些尷尬的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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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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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是假象。我是乾性皮膚，比較不容易長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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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沒有察覺仲渡的小小內心戲，只是滿臉笑容地站起身來，似乎對於被誇皮膚好這件事感到相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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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不是很排斥會保養的男生啊，不錯，我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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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親暱的拍了拍仲渡的肩膀，領著他走向一堆資料夾面前。不過在仲渡扶著牆壁走向他時，趙琛宇才發現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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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仲渡你怎麼拐了？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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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無所謂的笑笑、擺擺手，表示不是太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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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看著雖然有些擔憂，但還是尊重仲渡的意願。只是在資料面前拖來了一張椅子，先讓仲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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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大疊資料夾實在是多的嚇人，趙琛宇的手在裡面忙活了一陣都不帶停的。為了讓仲渡在等待的期間不會不耐，所以趙琛宇用輕鬆的語氣向仲渡提起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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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仲渡，你幾歲啊？好讓我調整一下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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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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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仲渡並不確定趙琛宇到底是不是比他大，這得歸功於趙琛宇保養良好的功勞。但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人肯定比他大上不少，大概是因為某種氣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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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趙琛宇的表情倏的悲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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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30。你叫我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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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還沒到那種程度吧？況且，趙琛宇甚至比自己看上去還要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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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琛宇顯然沉浸在哀傷中無可自拔，拉攏著眉毛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不忍直視。仲渡正想著要不安慰他幾句，卻見他以一副心已死的表情抬起頭來，大聲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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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我早就接受這項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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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看著趙琛宇從一疊資料夾裡艱辛的抽出幾張紙，然後遞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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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多抽了幾張……算了。拿好，小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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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深吸一口氣，似乎對自己即將說出的話感到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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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給你的這幾張可重要了，這可是入職資料、薪資帳戶資料、勞動契約、保密協議、服裝規定，全都在你手上了。我會帶你簡單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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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還沒釋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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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粗略的看了看文件，可能得花不少時間在這些文件身上，嘆口氣認命的把紙張疊好。這時候才赫然想起自己似乎還未看到自己的辦公位，於是猶豫了一下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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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哥，我有像是……」仲渡稍微在空中筆劃了一下。「辦公桌那樣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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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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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費力的把那幾張多餘的紙塞回它原本的家，但顯然是不太成功，它們在資料夾中成為格格不入的那幾個，參差不齊的露在外面。趙琛宇煩躁的瞇起眼睛，反問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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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周鼎洋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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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放棄那幾張惡劣的頑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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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在心中驚嘆不已，好樣的，竟然是直呼名稱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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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周大哥剛剛好像很忙的樣子。」仲渡委婉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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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用感動的眼神看向仲渡，伸手揉亂了仲渡的頭髮。伸出手的樣子竟有幾分像是撫摸寵物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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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媽呀，周鼎洋終於招到有禮貌的孩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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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琛宇抹掉不存在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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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辦公桌就在我的桌子對面，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問我〜」他笑笑著看仲渡。「啊，你要回你的辦公桌上填這些資料嗎？就當是熟悉熟悉以後的工作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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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渡點點頭，扶著桌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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