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她決定放手，冷面獸醫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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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恩斯循聲望去，是載著胡欣離去的那名男子。

他的身高與他同高，但對方身上的衣著高檔，整個人散發出來的自信和氣場，硬是把他薄弱的自尊碾壓在地上。

胡欣心裡著急，因為男子即將帶走她，而她希望在離去前能聽到她想聽的話。

她悲切地望向程恩斯。「程醫師……」

「……祝妳幸福。」他木然的說。

胡欣倒抽一口氣，絕望地疾步離去，免得被他看到不堪的淚水。

「所以，這就是你對待愛你十多年的女人最大的結語。祝妳幸福。嗯？」男子開口。

程恩斯不語，表情微慍，心有不服。

「你可知道她常常來這裡祈求幫助？你能想像甚麼樣無助的女人求往生者，卻不求親人或朋友協助？你若還是個男人，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十幾年可不是十幾天。我真看不出來你有哪一點值得她苦苦等待？在我看來，你是不懂得感恩的傢伙。」

男子語調平和，沒有任何情緒，但字字句句令程恩斯無地自容。

程恩斯緊咬牙根，漲紅著臉。「我沒有虧待她。」

男子挑高雙眉。

「你指的是微薄的工資？」他抬高下巴，充滿蔑視。「沒有這份工作，她還是能過著如公主般的生活。」

程恩斯怒目。「我知道她的追求者中不乏有錢人。」

聞言，男子縱聲大笑。程恩斯楞住，露出不解的表情。

「那些男人連站在胡欣身後的資格也沒有。」男子的表情瞬間轉為陰騭，「可是，她卻甘願任勞任怨，默默陪在你身旁，為你解決麻煩事。」

「……甚麼麻煩事？」

男子為他的無知感到好笑。

「喔，不過就是開業必須嚴格遵守的法規與條例，醫療機構應為獨立門戶，並與住家或其他非診療設施之空間隔離。你不但沒有還店住合一，屬非法經營，部門會予以重罰，累加罰款，直到改善為止。」

「開業這麼多年，沒有這方面問題。」

「回想一下，有沒有被要求改善？」

確實是有，很多次，但後來就沒了，而那期間他沒有改善，照常營業。

眼前這名男子怎麼會知道多年前的事？他跟胡欣交情這麼深，連這件小事都知曉？

程恩斯滿心不是滋味與自卑。

「看你的表情，顯然想起來了。沒錯，是胡欣逼我動用關係解決這件事。」男子聳了一下肩，像被大材小用了。「遑論她無償擔起瑣碎家務事，她甚至不是你的女朋友。我認為她給的回報夠多了。我要帶走她。」

「等等，你說的『回報』是甚麼意思？」

男子猶豫了很久，決定道出實情。

「這事說來傷感。你的妻子生前捐出來的眼角膜，受者正是胡欣。她的眼睛因疾病感染。」

程恩斯詫異得說不出任何話來。

「胡欣為了你不惜離家出走，鬧得家裡人仰馬翻。她告訴家人，如果不是因緣際會正好配對上你妻子的眼角膜，她不會重見光明。」

程恩斯內心波濤洶湧。

「你們從哪裡得來資料？」

「朝中有人好辦事。」有錢能使鬼推磨，打通關節。「我們無意找出捐贈者，是偶然間得知你妻子的大愛，胡欣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要我幫忙調查此事。結果真的是她……。對我們而言，再多的回報都無法表達我們的感恩。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日後你有任何困難可以找我幫忙。可是，胡欣的苦戀遲遲得不到回應，我可不樂見。為了她好，我會另外替她找能與她匹配的對象。今後，你自求多福。」

「……我以為你是胡欣的男朋友。」

「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胡欣的哥哥，胡麟。儘管她早就被逐出家門，依舊是我的妹妹。」

想到胡欣一去再也不回來，程恩斯不加思索旋身而去。

他來到副座輕敲車窗，她抬頭看一眼後又垂下眼瞼。

程恩斯伸手打開車門，胡欣見狀隨即上鎖，結果慢了。

「……我值得妳等我十多年嗎？」他柔聲問。胡欣撇開頭不說話。「妳不說也沒關係，我說。跟我回家，我們重新來過。」

「不要。」她出乎意料地拒絕。

「妳已經無家可回。」

「我哥會替我安排。」

「就算妳人在別處地方，心，還在我這兒。」

「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期待。曾經真的很愛你，真的想餘生都是你，可是你耗盡了我所有的喜歡。」

「妳說不再喜歡我，但愛怎麼可能說沒就沒。妳把我刻進血液裡，除非死亡，否則感情不會就此結束。」

胡欣快哭了。「回去幹嘛？當你的萬能管家？」忍住，別哭。

「我……原諒我拙於言辭。真的不喜歡當我的萬能管家？」

「你找別人吧。」

他從來不曾對任何女人瞧以正眼，基於女人直覺，她感覺事情就要有不同的翻轉。

有沒有可能只是她個人的想像？她需要更多的證明。

「好，我找別人當我的助理。」他順從她的話。胡欣藏不住臉上受傷的表情，心灰意冷地別開頭。「而妳，當我的妻子，好嗎？」

他還來得及挽留她？程恩斯的心從未如此忐忑。

她轉過頭來，發顫地問：「……妻子？」

「對，妻子。胡欣，妳願意原諒我的愚蠢與固執嗎？」

「那……從今以後，你願意醫治貓？」

「妳要我醫甚麼都可以，胡欣。不過，現在我最緊要先醫治的是妳的心。都怪我不好，冷落妳這麼久，委屈這麼多年。我是甚麼都不知情的大混蛋。」

胡欣緊咬著下嘴唇，眼中噙滿淚水，得仰頭才不至於讓它滴落。她全身顫抖，雙臂交抱，手指深深嵌進手臂。

程恩斯大氣不敢喘一聲，就這樣站在車門邊。

他不曉得如果自己碰觸她，她會有甚麼反應。她會避開他嗎？他氣餒且自責地看著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覺得她好像快被自己毀滅了。

程恩斯輕輕碰觸胡欣的肩膀。她沒瑟縮，沒躲開。

「……我剛才才下定決心要離開你……。」

「我也是剛才才知道這一切。」他苦笑。「我不僅僅是後知後覺，根本無知無覺。」

程恩斯伸手握住胡欣，慢慢地引導她離開副座，走近自己，然後將她擁入懷裡。

他感覺得到她全身都在顫抖，體受到她的辛酸委屈，就像一位置身於冰風暴中孤獨的迷路人。

程恩斯以食指抬高她的臉，唇覆上她的，他嚐到鹹鹹的淚水。

她終於等到了！胡欣欣喜若狂。

彼此所能分享最親密的感情的是痛苦，也是愛。

胡欣哭泣過後的眼睛閃閃發光，程恩斯以全新的視角凝視著她。

他把她垂落於兩頰的頭絲撥至耳後，說：「我們一切重新開始，胡欣。」感覺自己回復到從前那個對生活充滿自信且充實的狀態。

「嗯，程醫師。」

「叫我恩斯，胡欣。」

她破涕為笑。「恩斯。」

胡欣溫柔的叫喚瓦解了程恩斯以悲傷堆疊起來的圍牆，她自己重獲新生，變成快樂自由的鳥兒。

「胡欣，妳坐他的車回去吧。」胡麟重又提出行李，然後斜睨程恩斯，「再讓她受委屈，我會教你無容身之地。」

程恩斯低頭凝視胡欣，「我會讓她幸福到忘記以前的委屈。」

「我相信你，恩斯。」胡欣深情的說。

返程的路上他們買了些食物帶回家吃。

他把她的椅子和璐璐的對調，坐在他身旁，象徵女主人的位置。

他們輕聲交談，聊些公事上的安全話題。

後來，他厭倦了裝模作樣，直接握住她的手輕柔地摩娑，然後像戀愛中的人，講她不知道的糗事逗她笑。

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他的心變柔軟，這才注意到原來她笑起來這麼甜。

兩人明明在一起十多年，卻宛如陌生人，過去幾年，他們共度很多時光，因他的閉鎖都浪費了。

如果他早點醒悟，他會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她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得深邃溫暖，那曾是她求而不得的，現在真實感受到幸福。

清潔完餐具後，兩人有一段短暫的靜默。胡欣率先打開沉默。

「我先回房整理東西。」

「……我幫妳提行李。」

胡欣開玩笑的說：「你從來沒上過三樓，彷彿三樓是你的禁區。」

進門後，程恩斯暗中反鎖門鎖。她回頭看，下一秒，整個人被他抱個滿懷。

他激烈地壓著她的唇，她羞赧地回應他的吻。

她曾經心滿意足於陪在他身旁，當他的手碰觸她的身體時，她喜悅得幾乎快要哭出來。

這一刻對她意義重大。

他褪去兩人的衣衫，目光搜尋著她的。她柔情地注視他的眼睛，貼著他胸的手顫抖得厲害。他握住她的手，教她鬆開皮帶扣，拉開拉練，長褲隨之滑落。

他已經沒有辦法享受愛，因而連渴望的感覺都失去了。

可是，眼前全身每一部分都甦醒過來，想起慾望是甚麼，愛是甚麼。

程恩斯把胡欣打橫一抱，輕輕放在床上，欺身壓上去。

兩人知道，這一刻起世界再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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