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心，比我先認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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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璐璐先向爸爸和胡欣打聲招呼，然後找守護者。

她朝牠走去，叫牠一聲。牠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八成知道事情結局了。

牠應該不會再與她說話，變成普通的貓。

璐璐失了魂般的走上樓，沒注意到爸爸和胡欣交換眼神。

「你要如何告訴她？你想她會同意嗎？」

程恩斯以食指輕撫胡欣的臉頰。「天要下雨，老爸要娶老婆，由不得她。」

「恩斯……。」

「別擔心，不會有事，說不定她會很高興。」

＊　＊　＊　＊　＊　＊

好一陣子，璐璐陷在自責的深淵中，對於爸爸和胡欣之間的變化毫無察覺。

期間，洋娃娃來找過她要要回黑貓，她堅稱牠逃走了。

佐應來找過她，她把經過告訴他，整個人哭得淅瀝嘩啦。

王擎天也來過幾次，璐璐愈看他愈發覺得俗不可耐。

總之，不管做甚麼事情她都提不起勁，看甚麼都不順眼。

直到某天，她無意間撞見爸爸親吻胡欣阿姨。

震驚之餘，她不動聲色暗中觀察兩人的一舉一動。

一向沉悶的爸爸變溫和了，而且不再排斥貓。

好幾次，她看到兩人之間親密的小動作，儼然是熱戀中的情人。

她不忍了。

「說！你們從甚麼時候開始的？」璐璐雙臂撐在桌面上，傾身向前，一副泰山壓頂的氣勢。

胡欣不禁往後一縮，扯出緊繃的微笑。

「璐璐，妳……妳在說甚麼？……我不懂？」

「我有看到！不要騙我。」璐璐瞪大眼睛，怒視胡欣。胡欣心虛，不敢直面她。「幾天前妳才告訴我妳對我爸沒興趣，我爸看起來也沒有忘記我媽。可是，這幾天我看到過你們眉來眼去的樣子。」

胡欣明白事情終究要告訴璐璐。

「還記得我跟妳說過，我心裡有個忘不掉的，已婚的男人？那個人……就是你爸。」

「吭？」璐璐驚掉下巴。「我爸！？」

接著，胡欣把過往一切全說給她聽——除了移殖眼角膜一事。

璐璐聽得入神，渾然忘我。

「我就說嘛！你們兩個早就該在一起了。磨那麼久。」她拍拍手，哈哈大笑。

「妳不反對？」

「我幹嘛反對？」

「妳媽媽……」

「我從小就失去母親，我不記得她，但我想她會希望看到爸爸幸福。如今，你們兩確認了彼此的感情，男未婚，女未嫁，情投意合在一起剛剛好。」

胡欣鬆一口氣。

「妳剛才那麼兇的口氣和表情，我還以為妳不贊成，嚇死我了。」

璐璐發出一串嘿嘿嘿的詭異笑聲。

「誰教你們不告訴我。妳跟我爸結婚，我要當花童。」

「妳是指伴娘吧。」兩人呵呵呵地笑個不停。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一起挑選餐廳討論菜色，一起看婚紗，試禮服，忙得不亦樂乎，無形中淡化了璐璐心中的悲傷。

開學了，校園回復以往的熱鬧喧囂，林蔭大道的蟬鳴聲比不上大學生的喧嘩聲。

到了下午，亢奮了一整天的精神也退去得差不多，多數學生顯得百般聊賴。

「最後一堂課了——媽呀，微積分……。等會兒要去哪？」佐應問道。

「我要去挑自己的禮服。」璐璐美滋滋的說。

「那麼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妳要出嫁咧。啊，老師來了。」

璐璐抬頭瞥了一眼走進教室的老師，隨即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定住不動。

她眨了幾下眼睛，然後整個人彈跳起來，撞翻課桌椅。

她劈頭一句大叫：「秦觀！？」

全班同學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

可不是嘛，眼前這個人就是她以為已經死去了的秦觀！

他淺笑。「看來有人已經知道我的名字。」

「你……你沒事了？」璐璐既驚又喜又疑惑。

他似笑非笑。「我很好。謝謝妳的關心。我們可以上課了嗎？」

發現自己失態，璐璐連忙回神，趕緊將課桌椅扶正。

「妳幹嘛？」坐在後方的佐應小聲調侃：「就算妳覺得他長得帥要吸引他注意也不需要反應這麼大吧？」

璐璐情緒激動的低喊：「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附身於貓的男人！」

「是他？可是，他不是死了？」

「我親眼看到的，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那兩位同學，」秦觀叫喚他們，雖然嘴角微笑，但皮笑肉不笑。「有甚麼話課後再說，我們要上課了。」

「是。秦……秦老師。」

「大家好。我叫秦觀，是你們這學期的微積分學老師。不想上課的人可以現在離開，無故缺席者，我不會手下留情。」

在秦觀自我介紹時，璐璐細細觀察他。

原來，這就是他真正的聲音，清晰響亮，有一些威嚴，不容置疑。

他站得直挺挺的，看起來很健康，臉頰有些消瘦但無損他的俊貌，身材高挑，略帶憂鬱的氣質。在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著犀利的目光，配在輪廓深邃的英俊臉龐上顯得有些冷峻無情。

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課堂上秦觀教了甚麼璐璐沒在關注，她緊咬著下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秦觀，冀望他給她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但是沒有。

他就是專心致志的教課，表情平平淡淡，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沒有真正接觸過貨真價實的秦觀，可他整體的感覺就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如何活過來的？璐璐滿腹疑惑。她把心思拉回現實，發現女同學們從未如此專注聽課。她敢肯定，讓她們專注的是秦觀，絕不是艱澀難懂的微積分。

哼！妳們都遲了，我是最先認識他的。璐璐得意洋洋地想。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她不顧一切追上去——他腳程好快，步伐好大。

「秦觀，你還好嗎？身體沒事了？」

「這是妳第二次問我同樣的問題。」他保持禮貌性的笑容，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為甚麼這麼關心我的身體？」

她脫口而出：「因為你死掉了啊。」

他停下腳步，謹慎地打量她。「……妳怎麼知道這件事？」

「我親眼看到的。」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妳是誰了。」

「你想起我了？」璐璐期待地凝視著他。

「妳就是欺騙我弟弟的那個女生，從他口中知道這件事。」

她不解。「我欺騙你弟弟？這……這話怎麼說？」

「妳欺騙我弟弟說妳是我的學生，藉此進出病房。可是，我從來沒有一位類似妳這樣的學生。」

璐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啦，我是欺騙了他。可是，唯有如此我才能進去病房看你啊。」

「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你進病房做甚麼？」他依舊保持最低限度的微笑，用平淡的語調質疑她的動機。「我並不認識妳。」

璐璐瞠目結舌了一會兒，然後反擊：「你當然認識我，是我幫你的忙耶！」

「妳幫我忙？」

「對呀！你的靈魂附身在貓的身上，出現在我家，要我幫忙找你的身體，所以我就幫你啦！」

「這位同學，妳在胡說八道甚麼？靈魂附身在貓的身上？沒有這回事。」

有幾位路過的學生好奇地瞥視，偷聽他們在說甚麼。

避免她死纏爛打，秦觀再度舉步往前。璐璐不死心地追上去。

「我沒有鬼扯！我——」

「這位同學——」

「我的名字叫璐璐！你知道的！」

「這位同學，妳用這招吸引我的注意，妳成功了，但無助於學業。」

她瞠目結舌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想吸引你的注意？」璐璐繞道他面前，盛氣凌人的說︰「秦觀，搞清楚，是你求我幫忙，現在不但過河拆橋，忘恩負義，還反過頭說我在勾引你。有沒有良心啊你？」

「我得承認妳這招很新穎。」他不耐地說，嘴角的笑意沒了。

「哦，是嗎？那我也要說你用苦肉計告訴我你的未婚妻死了是騙我的，逼我幫你——」

他僵硬地問：「妳如何知道我未婚妻的事？」

「你告訴我的！」

「外人不可能知道這件事。說！妳到底從哪裡知道的？」他抓住她的上臂追問。

在碰觸的剎那間他感應到一股強烈電流，猛地放開她，璐璐卻好像沒感覺，怒目以對。

「想知道？那就先向我道歉，並承認我說的『謊話』！」她用食指用力戳他的胸膛，「沒有心的男人！」

這一擊，彷彿心臟被注入一劑強心針。

秦觀瞪大眼睛看她怒氣沖沖地離去，為剛才發生的事情感到震驚與不解。

不客氣的態度，放肆的言語，沒禮貌的稱呼，粗魯的舉動……，只有熟人才會這麼自然不避諱的表現出來。

她好像認識他很久。

那陣電流是怎麼回事？不知甚麼原因，秦觀感覺他們之間有某些事物隱隱地連結上。

璐璐……，她到底是何人？如何知道他未婚妻的事？

一定是秦臻告訴她的。

假鬼假怪的女學生，不值他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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