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不歡迎貓的寵物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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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店住合一的家，爸爸正在替一隻神經質的博美犬注射預防針，牠嚇得汪汪叫。

　　胡欣抱住牠的身體，撫摸牠的毛，在其耳邊低語呢喃，博美犬漸漸轉為哀嗚，安份的接受注射。

　　後面尚有兩隻惴惴不安的狗等著排隊打預防針。

　　蕭璐璐把裝著貓的塑膠袋，混在其它物品中若無其事般拎進去。

　　「我回來了。」

　　爸爸無視她繼續手邊工作，胡欣則意味深長的瞅她一眼。

　　蕭璐璐草率地把裝著貓的塑膠袋掛在椅背，然後迫不及待鑽進浴室洗澡。

　　她仰面淋水，熱水刺痛了跌倒的傷口，稍稍抵消掉被劈腿的苦楚。

　　……不要關著我……放我出去……！

　　「吭？甚麼事？」她大聲問，沒回應，以為自己聽錯了，繼續洗。

　　……我、我快呼吸不過來……！

　　她關閉水龍頭，豎耳傾聽。

　　「爸？」

　　……讓我離開……！不要關我……放我出去！

　　她把頭探出浴室外，喊：「爸，你叫我嗎？……奇怪，我聽錯了？」

　　洗好後她吹乾頭髮，坐在床上給傷口擦藥。

　　這時，家裡養的老貓「守護者」突然走進她的房間。

　　平時牠的活動範圍幾乎都在一樓，最多在二樓，從不曾到過三樓。

　　很小的時候牠都黏著璐璐。

　　不過，自從胡欣來了牠就不再找她。

　　常見牠俐落地在胡欣阿姨兩腿之間呈８字型穿梭，完全不會打結。

　　牠的貓齡二十歲，換算成人類年齡是九十九歲高齡。

　　天知道牠能繼續活多久。

　　牠最喜歡待的位置就是一樓貨品置物架的最高處，睥睨下方進來求診的寵物，好像牠是國王皇帝甚麼的。

　　在她眼裡看來就一個字，跩。

　　「喲，稀客。上來幹嘛？」她不經心的說。

　　守護者靈活地跳上椅子蹲伏著。

　　璐璐這才想起那隻撿回來的貓，趕緊把塑膠袋取下。

　　胡欣敲門，進來便問：「璐璐，妳走路一拐一拐的，沒事吧？」

　　「喔，只是擦破皮而已。」

　　胡欣洞察的問：「妳帶了甚麼回來？」

　　眼見瞞不過，璐璐從實招來。

　　「我……不小心撞到牠，不曉得牠有沒有受傷。不過！牠還活著啦。」

　　璐璐舉起塑膠袋以示「證明」。

　　看到胡欣阿姨略帶指責的眼神，她慚愧的低下頭。

　　「讓我看看。」胡欣把貓取出來，仔仔細細檢查。「應該沒事。」

　　璐璐吁了口氣。

　　「呼！那就好。」

　　「妳把牠洗乾淨，等牠醒來看牠能不能先喝些牛奶。」

　　璐璐一臉為難。「我還要洗牠喔？」

　　胡欣笑。「撞牠的人可不是我。洗好後就下樓吃飯。」

　　璐璐只好套上橡膠手套後將黑貓帶進浴室沖洗。

　　牠是隻公貓，毛髮黑亮柔軟，頸上有項圈，上面刻著「米魯」的字樣。

　　原來是有人照顧的貓。

　　一定是牠自己貪玩在下雨天跑出來，結果被她撞個正著。

　　吹乾黑貓的毛髮後，她到一樓找了個小籠子上來，把牠裝進去。

　　……放我出去……不要關我……！

　　她又聽到聲音了！

　　這次很清楚，不是錯聽。

　　璐璐在房間內四處張望。

　　哪兒來的聲音？

　　聽起來充滿害怕與恐懼，她都豎起雞皮疙瘩了！

　　璐璐蹙著眉頭下樓。

　　爸爸在餐廳吃飯，一邊看國外動物醫學期刊，頭也沒抬，問：「妳不是說晚上要和同學去看電影？」

　　「……下雨，取消了。」璐璐悶悶的說。

　　爸爸吃完後出去，換胡欣進來吃飯。

　　「妳不是說今天晚上要和王擎天去看電影，怎麼這麼早回來？」

　　璐璐好沒氣的拿筷子戳飯。

　　「我去找他時他正跟一個女的在床上！他完全忘了早上約我晚上看電影這件事。妳說扯不扯？早上他才約我，黃昏就跟別的女生上床！要不是我臨時改變主意提前到他租屋處找他，就不會發現這件事了。」

　　不能跟爸爸說的話，璐璐都會告訴胡欣，無話不說。

　　「妳現在的心情是慶幸自己提早到，或者希望自己永遠不知道這件事？」

　　璐璐頹喪地放下筷子。

　　「其實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發現這件事，我喜歡他……。如果我甚麼都不知道，可能就不會難受……」

　　可是，也會被蒙在鼓裡。

　　「我明白，璐璐。王擎天是大學的風雲人物，高材生，長得俊俏，這麼出色的學長很輕易便能擄獲小學妹的心。」

　　「我知道在我之前他還有很多女朋友。」

　　「沒錯。可是，他是妳的初戀。」胡欣喃喃道：「初戀不見得最美，刻骨銘心的戀情才是讓人意難平。」

　　「胡欣阿姨，妳的初戀是在甚麼時候啊？」璐璐好奇地問。

　　「和妳差不多年紀。」

　　「然後呢？」

　　「『太監的下面』。」

　　「甚麼意思？」

　　「沒了。」胡欣幽默的說。「沒下文。」

　　「多說一點嘛。你們誰先開口的？有沒有見過對方家長？」

　　胡欣失笑道：「見家長？他根本不知道我這個人的存在。」

　　「暗戀啊……那妳心裡不難過？」

　　「難過又有甚麼辦法，他已經是別人的老公，」她看著璐璐，「而且有一個　　孩子。」

　　「現在還想他嗎？」

　　「……不會。」胡欣說。

　　璐璐感覺不出她的灑脫，更多的落寞。

　　莫非她還忘不了那個有婦之夫？

　　「我覺得依妳的條件可以找到不錯的男人。我們診所就有很多人以替寵物治病之名，行追求之實來此，像是那個吉娃娃多情醫師。」

　　「他已婚，狗是他老婆養的。」

　　「妳怎麼知道他已婚？」

　　「狗狗告訴我的。」

　　「他可真敢！太過份了。」

　　胡欣阿姨有通靈能力，能安撫動物不安躁動的情緒，還能知曉動物的想法，從而輔助主人要如何照顧自己的寵物，因此有人稱她是「動物通靈師」。

　　有人不信這一套，而這類人主要是找爸爸替她們的寵物看診。

　　爸爸，胡欣阿姨，各有擁護者。

　　「那個哈士奇建築師呢？」

　　「有黑道背景。」

　　「體格健壯的獒犬健身教練？」

　　「我對腱子肉沒興趣，好像被他一抱就爆漿了。」

　　璐璐聽了捧腹大笑，胡欣樂於分享轉移她失戀的情緒。

　　「白貓科技暖男？」

　　「他更適合與機械人談戀愛。那隻貓抱怨連連，想換主人。」

　　「優質大學教授呢？剛剛他帶博美犬來打針。他今天沒送咖啡和蛋糕？」

　　「有啊，依舊是精緻小蛋糕……。」

　　「哈士奇老來俏的金融主管沒話說了吧。」

　　「他大我十八歲耶。」

　　「拉拉犬富家子呢？」

　　「高攀不起呀。」

　　「短毛貓立委助理？」

　　「妳也知道妳爸爸討厭給貓治療，門口貼了一張『毛貓勿入』的大海報他當沒看到。貓甚麼問題都沒有，有病的是他，竟然把貓毛給剃光！明目張膽進來要求治療。」

　　「這個立委助理有夠變態。」

　　「他常常來實在很令我很困擾……。」

　　「他的主子也不是甚麼好貨。」

　　爸爸不治貓的劣跡是眾所周知。

　　以前他真的完完全全不替任何一隻貓醫治，有一次甚至殘忍的拒絕一隻難產的母貓，飽受眾「剷屎官」批評謾罵依然如故。

　　後來胡欣阿姨來當助理，狀況悄悄有了改變，她趁爸爸不在時醫治。

　　璐璐覺得爸爸應該有察覺，只是沒戳破。

　　璐璐一隻手撐在桌面，像催婚的老媽逼問：

　　「如此吹毛求疵，我懷疑妳喜歡的人不在三界之中！都幾歲了還挑？趁現在有一堆現成的人趕緊找一個順眼的嫁了。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男人似酒愈放愈香醇，女人逐年走下坡。」

　　「咦，」胡欣挑高了眉毛，啼笑皆非。「我還以為妳失戀心情不好，現在居然反過來教訓我。人小鬼大。」

　　「妳年屆危險之年，我還青春。」

　　「我才三十九歲而已。」胡欣活得自信且美麗。

　　「妳跟我爸一樣都有人追，卻全拒絕人家。我看你們兩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要不要乾脆湊成對呀？」

　　璐璐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妳爸爸還忘不掉妳媽媽，教他如何再往心裡多加塞一個女人？太擠了。」

　　「那妳對我爸有興趣嗎？」璐璐猛地傾身向前，興致勃勃的問。她以前曾經想過如果胡欣阿姨當她的媽媽那該多好。可是……「哦，對了，那個有婦之夫……，妳的心裡也裝不下另一名男子。你們就這樣浪費生命去追憶不再屬於自己的人。自虐。」

　　胡欣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知道他很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太懂妳的愛情觀。我以為在一起才是幸福。」璐璐不解的說。

　　胡欣笑而不語。

　　「唉，看你們這樣真累，以後我再也不談戀愛了！」璐璐宣示似的說。語氣擲地有聲，表情堅定不移，卻沒有說服力。

　　畢竟她才二十歲，來日方長。

　　「妳太快下定論了。也許等一下王擎天會來道歉，妳就原諒他了。」

　　「他若敢來，我放狗咬他！」

　　「那些都不是咱們家的狗，不聽妳的指令。」

　　「王擎天已經是隔夜菜，我不吃了。」

　　「才幾小時就看開了？」

　　「莊敬自強嘛！」

　　「好強的女力。別擔心，好男人還是有的。」

　　「月老肯定忘記幫我綁紅線。」

　　「妳等著月老牽紅線，不如喜歡誰就主動把他搶過來。」

　　「三十九歲催一個二十歲的，妳好意思說？」

　　「找個比他更好的男人，就是對負心男人最強的報復。」

　　「我不想再談戀愛。」

　　胡欣搖搖頭，笑了笑，當她說孩子氣話。

　　「好了，別再把筷子插在飯上，趕快吃，吃完洗碗。」

　　璐璐悶悶地攪動碗裡的飯，剛才的壯志凌雲已消散，失戀的沮喪再度湧上心頭。

　　性，真的那麼重要嗎？

　　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這論點她知道，但她希望除了性之外能再多一點愛情。

　　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種，是……是……？

　　璐璐心緒模模糊糊，沒有具體的想法。

　　不是她的問題，是王擎天不對。

　　他的熱情不夠，燃不起她的慾望。

　　如果他夠好，不用他開口她會主動獻身。璐璐心想。

　　隨即又想：獻身？怪怪的，好像祭品。

　　她對他的愛有虔誠到令她主動當祭品？

　　嗯……沒有。

　　有件事倒是可以確定，他已經獻身給其他女生。

　　回到房間，望向放在角落的籠子，黑貓還沒醒來。

　　在小夜燈微弱的燈光下，黑貓熟睡得安穩，毛髮看起來光滑很順手，讓她有種想親手撫摸的衝動。

　　希望牠明天好起來，趕緊「貓」歸原主。

　　這裡是不歡迎貓的非友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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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大，字是我一個一個寫的，讚是你們一個一個給累積起來的，隨手一個讚，作者會高興好幾天！謝謝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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