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願 - 第十三章：風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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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亮，皇宮的鐘聲便已敲響。

今日是大朝會，在京城五品以上官員皆需參加。郭驍換上朝服，對著鏡子整理衣冠時，郭映雪端著早膳走了進來。

「爹，吃點東西再出門。」

郭驍看著女兒，心裡一暖：「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郭映雪把托盤放在桌上，「爹，今日朝會……會不會有事？」

郭驍沉默了一會兒，拍拍她的肩：「放心，爹心裡有數。」

郭映雪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皇帝高坐龍椅，面色威嚴。太監總管照例宣讀了幾道日常奏摺，一切看似平靜。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啟稟皇上。」一個人影從隊列中走出，是御史中丞王勉，「臣有本要奏。」

皇帝抬了抬眼皮：「說。」

王勉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高舉過頭頂：「臣要彈劾北境大將軍郭驍——私通北狄，圖謀不軌！」

一言既出，滿朝嘩然。

郭驍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彷彿被彈劾的不是自己。

蕭澈的眉頭緊緊皺起。太子蕭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呈上來。」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監總管接過書信，呈到御前。皇帝展開看了看，忽然笑了。

「郭愛卿，你可認識這個？」

郭驍出列，跪地：「臣不認識。」

「不認識？」王勉冷笑，「這封信上寫著你的名字，蓋著你的私印，你竟敢說不認識？」

郭驍抬起頭，目光如炬：「王御史，若有人偽造一封信，蓋上你的私印，說你通敵，你認不認？」

王勉一時語塞。

「够了。」皇帝擺擺手，「此事關係重大，需仔細查證。郭愛卿，你可有話說？」

郭驍磕了一個頭：「臣問心無愧，請皇上明察。」

皇帝點點頭，正要開口，又一個人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是蕭澈。

滿朝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沉：「老七，你想說什麼？」

蕭澈跪地，聲音朗朗：「兒臣以為，僅憑一封來路不明的書信，便彈劾一位戍守邊關十餘年的大將軍，未免太過草率。請父皇三思。」

王勉臉色一變：「七殿下此言差矣！這封信來路雖然……雖然有些特殊，但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蕭澈打斷他，「敢問王御史，這封信從何得來？是何人所呈？可有其他人證？」

王勉被問得啞口無言。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莫測起來。

「老七，你為何如此維護郭家？」

蕭澈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兒臣不是維護郭家，兒臣維護的是公道。」

「公道？」皇帝笑了，「好一個公道。」

他站起身，掃視滿朝文武：「此事暫且擱置，待朕細查。退朝。」

——

下朝後，蕭澈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清風茶樓。

他派人在茶樓等著，果然沒過多久，郭映雪便來了。

「殿下。」她走進雅間，看見他的臉色，心裡一沉，「朝堂上……出事了？」

蕭澈點點頭，把今日的事說了一遍。

郭映雪聽完，沉默了許久。

「和夢裡一樣。」她輕輕說，「那封信，我夢見過。」

蕭澈的心一緊：「你夢裡還看見什麼？」

郭映雪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夢裡，我爹被這封信害得下了獄。然後……然後就是刑場。」

蕭澈握住她的手：「映雪，這次不一樣。這次有我。」

郭映雪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可我怕……我怕你也被牽連進來。」

蕭澈笑了，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傻子，我早就被牽連進來了。從第一次在茶樓遇見你開始，我就逃不掉了。」

郭映雪看著他，眼淚終於落下。

「蕭澈……」

蕭澈輕輕抱住她，在她耳邊說：「映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保護你，保護郭家。這是我的承諾。」

郭映雪靠在他肩上，淚流滿面，卻也笑了。

兩人平復情緒後，開始商議對策。

「那封信，我派人查過了。」蕭澈壓低聲音，「是一個商人賣給王勉的。那個商人，和國舅李崇有往來。」

郭映雪的眼神一凜：「李崇？太后的弟弟？」

蕭澈點點頭。

「所以……幕後黑手是太后？」

「恐怕是。」蕭澈的聲音更低了，「凌兄這些天查到了不少東西。當年與父皇爭儲的那位親王，死得確實不明不白。而那個時候，太后就已經在暗中佈局了。」

郭映雪的腦中飛速運轉。

上輩子，她只知道是皇帝害了郭家。

卻不知道，背後還有太后。

「你父皇……知道嗎？」

蕭澈搖搖頭：「不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父皇這些年對太后言聽計從，未必全是出於孝心。」

郭映雪沉默了。

這盤棋，比她想像的更大。

「我們該怎麼做？」

蕭澈看著她，緩緩說：「兩條路。第一，找到證據，證明那封信是偽造的。第二……找到太后的把柄，讓她投鼠忌器。」

郭映雪想了想：「第一條路，我可以試試。」

蕭澈一愣：「你？」

「夢裡見過一些細節。」郭映雪的聲音很輕，「那封信是用什麼紙、什麼墨寫的，我隱約記得。若能找到原本，或許能看出破綻。」

蕭澈的眼睛亮了亮：「好，我讓人去查。」

——

崔浩今日沒有上朝。

他只是一個翰林院編修，還不夠資格參加大朝會。

可消息還是傳到了他耳裡。

「大人！大人！」侍從匆匆跑進來，「出大事了！郭將軍被彈劾了！」

崔浩手中的書卷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什麼？」

侍從把打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崔浩聽完，臉色蒼白。

他第一個念頭是：去找映雪。

可他剛站起身，又停住了。

去找她做什麼？

她能見他嗎？

她願意見他嗎？

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的態度，他看得清清楚楚。客氣、疏離、保持距離——就像對一個普通朋友。

不，比普通朋友還要客氣。

她心裡已經沒有他了。

崔浩慢慢坐回去，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絮。

「大人？」侍從小心翼翼地問，「您不去郭府看看嗎？」

崔浩沉默了很久。

「不去了。」他終於開口，「去了……也幫不上忙。」

傍晚時分，門房來報：「大人，柳姑娘來了。」

崔浩一愣：「柳姑娘？」

「柳府的二小姐。」

崔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請進來吧。」

柳如眉走進來時，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崔大人。」她斂身行禮，「聽說你今日心情不好，我……我做了些點心。」

崔浩看著她，看著那張溫柔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多謝柳姑娘。」他接過食盒，「姑娘費心了。」

柳如眉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崔大人，郭姐姐的事……我聽說了。你……你不要太難過。」

崔浩愣住了。

她怎麼知道他在難過？

柳如眉低下頭，聲音更輕了：「我……我知道你和郭姐姐從小一起長大。你一定很擔心她。」

崔浩看著她，心裡的那團棉絮，忽然鬆動了一些。

「柳姑娘。」他輕輕說，「謝謝你。」

柳如眉抬起頭，臉頰微紅，眼裡卻帶著真誠的關切。

「崔大人，你若需要幫忙……我雖然幫不上什麼，但……但我可以聽你說說話。」

崔浩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

郭府。

郭驍回來後，直接進了書房。郭映雪和郭老夫人都在等他。

「爹，怎麼樣？」

郭驍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說到蕭澈挺身而出時，郭映雪的眼眶紅了。

「七殿下……他真好。」郭老夫人輕輕說，「映雪，你沒看錯人。」

郭映雪點點頭，心裡又暖又酸。

郭驍看向女兒：「映雪，你說的那個夢……還記得多少細節？」

郭映雪想了想：「那封信，用的是宣城產的澄心紙，墨是徽州松煙墨。這兩樣東西，都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

郭驍的眼神一凜：「宣城澄心紙，徽州松煙墨……那可是宮裡才用的東西。」

「所以那封信，要嘛是從宮裡流出來的，要嘛就是有人故意用宮裡的東西偽造。」郭映雪的聲音沉穩，「若能查到那封信的來源，就能證明爹的清白。」

郭驍看著女兒，眼裡滿是欣慰。

「好，爹讓人去查。」

郭老夫人握著孫女的手，輕輕說：「映雪，祖母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事不少。你記住，不管遇到什麼難關，都要穩住心神。慌亂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冷靜才能找到出路。」

郭映雪點點頭：「祖母，孫女記住了。」

夜深了。

郭映雪坐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月亮。

她想起蕭澈的話，想起他的擁抱，想起他說「這是我的承諾」。

她想起崔浩，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擔心她。

她想起柳如眉，那個溫柔的姑娘，希望她能給崔浩帶來溫暖。

她想起父親，想起祖母，想起這個她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家。

「娘。」她在心裡輕輕說，「女兒不會輸的。」

——

太后宮中。

燭火搖曳，映出太后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她已經年過五旬，卻依舊風韻猶存，一雙眼睛更是深不可測。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國舅李崇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太后，那封信已經送到王勉手裡。今日朝堂上，他已經當眾彈劾郭驍。」

太后點點頭：「皇帝怎麼說？」

「皇上說……暫且擱置，待查。」

太后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待查？他倒是沉得住氣。」

李崇猶豫了一下：「太后，七皇子今日在朝堂上替郭家說話了。」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動：「老七？」

「是。他說……那封信來路不明，彈劾太過草率。」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一個老七。本宮倒是小看他了。」

李崇試探地問：「太后，要不要……給七皇子一點教訓？」

太后擺擺手：「不必。讓他蹦躂幾天。等郭家倒了，他自然就知道該站在誰那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月色。

「郭驍啊郭驍，你當年幫皇帝奪了天下，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

郭映雪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蕭澈的笑容，想起他的承諾，想起他溫暖的懷抱。

她想起父親的背影，想起祖母的話，想起這個她要守護的家。

她想起那個夢——刑場上的血，父親倒下的身影，蕭澈中箭的樣子。

不。

這一次，不一樣。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眼神堅定如鐵。

「娘，您在天上看著。女兒會保護好爹，保護好郭家，保護好……我愛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鑼聲：噹——噹——噹——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郭映雪知道之後會有一場大戰要開始了⋯⋯

——

第十三章：風暴前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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