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下的第零次元 - 渴望顏色的少女

兩年前，我正在看著他們消失，我無能為力，只能看著他們消失，他們沒有悲傷，但我正在哭，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哭，但我止不住。

「墨唯，我們領養你不是要讓你哭的。」

「墨唯，請你跟唯墨一起活下去，把世界上所有的色彩都看一遍，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幫忙救救唯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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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市的美術比賽得獎名單：第一名……墨！」

神秘畫家-墨

名震全球的畫家

她的畫

似乎有生命，像是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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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唯把帽子拉了拉，把她烏黑亮麗的長髮塞進帽子裡，再用帽簷遮住銀白色的眼睛。

「我這外表真惹人嫌」

她飛快的遠離人群。

「今年也有獎金十萬。」她自言自語道

她來到了一間藥店，

「老樣子，來五份。」

「知到了」服務員回答她

林墨唯衝回家

「唯墨，我回來了。」

她把藥塞進唯墨的嘴裡，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姐姐……」林唯墨看著林墨唯。

「姐姐……你……愛我嗎？」

「當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那就好……」說完便沉沉地睡去

唯墨是林氏夫婦的親生兒子，媽媽生唯墨的時候就死了，而爸爸在兩年前因為褪色症也死了。

他們的家族疾病：褪色症，是一種會讓身體慢慢變透明的疾病。

目前，「無治療方案」

只能吃止痛藥，讓自己不要那麼痛。

墨唯讓唯墨枕著自己的膝蓋，希望他能睡安心一點。

夜色已深，墨唯也睡了過去。

遠處，一隻精靈注視著這一切。

「她應該會需要我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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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林墨唯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換上校服衝出門。

開學典禮不能遲到。

墨唯聽著講台上的人致詞，沒什麼興趣。

典禮結束，她走在走廊上。

「美術班……找到了！」

墨唯走進教室，

他踏進去的那一剎那，

彷彿進入了無限循環，

上課、畫畫、被找碴、賣畫、比賽……成為了日常。

直到那個夢，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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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過來」

墨唯看著一隻白鳥，牠好像會說話。

「不用懷疑，就是你。」

林墨唯指了指自己，

「我？你找我幹嘛，你又是誰？」

「先不說這個。」

那隻鳥捧著一顆水球，裡面印著林唯墨。

「這傢伙撐不過明年了喔！」

「你說……什麼？」林墨唯驚恐的說道

「明天開始，他的身體會開始『消失』呢。」

那隻鳥似乎不怎麼著急

「不……不要！這不是真的吧？」

「但事實就是這樣。」

林墨唯腳一軟，跪了下來，她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你想救他嗎？」那隻鳥問

「想！我想！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只要能救他……」

「你明天來舊校舍頂樓，放學後十五分鐘內來找我呦！」

「所以……你到底是誰？」林墨唯問

「明天就知道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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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這裡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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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灰的。

不是陰天那種沉悶的灰，而是被反覆漂洗過、褪盡所有飽和度的灰——像一張被水泡爛的舊素描紙，邊緣捲曲，纖維鬆散，連水痕都懶得留下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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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唯坐在美術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膝上攤著一張A4速寫紙。

她沒畫人，沒畫靜物，沒畫窗外被雨水糊成一片的銀杏樹。

她畫的，是一隻手。

一隻正在消失的手。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泛著近乎玻璃的瑩白光澤，而小指的第一節，已完全透明——能看見後方窗框的鐵鏽紋路，像一截被時間咬斷的、尚未癒合的傷口。那透明不是空洞，而是「存在被抽離」的實體化：皮膚下沒有血管，沒有溫度，只有光穿過時微微彎折的弧度，像看進一塊冷凝的冰晶。

她畫得很慢。

每一筆都壓得極重，又極輕——重在力道，輕在痕跡。

鉛筆削得尖利，筆尖卻從不真正刺破紙面。

她用側鋒刮出透明質感，用橡皮擦出「光的折射」，用指腹暈染出邊緣那圈幾乎不存在的、霧狀的輪廓。

這不是寫生，這是預言，也是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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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唯。」聲音像一顆裹著糖霜的釘子，甜得精準，扎得毫無預警。

墨唯沒抬頭。鉛筆繼續滑動，小指透明化的第二節，正從畫紙上緩緩蔓延至現實——她左手小指，正微微發亮。

「我說，林墨唯。」孟瑤站在她桌旁，指尖輕叩桌面三下，節奏像秒針走動，「你這張紙，擋住我的視線了。」

墨唯這才抬眼，不是看孟瑤，是看她指尖。

那枚酒紅色指甲油，在陰天的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她慢慢合上速寫本，動作遲緩，像關上一具棺蓋。

封面是純黑硬殼，沒有標題，只有一道銀灰色的橫線，像地平線，又像刀痕。

孟瑤笑了。

嘴角上揚的弧度，連眼角細紋都計算過——那是鏡子前練過三百遍的「親切學姐笑」。

「真難得，你今天沒戴眼鏡？」

她微微傾身，髮梢垂落，

一縷薰衣草香混著雨水的潮氣，

「還是……忘記帶了？」墨唯沒回答。

她只是把厚重的黑框眼鏡從書包側袋取出，緩緩戴上。

鏡片一落，世界立刻被框進一層毛玻璃——光線變鈍，輪廓變糊，連孟瑤那張精心雕琢的臉，也像被水洇開的水彩，

只剩一團模糊的、酒紅色的、令人作嘔的暖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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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孟瑤拖長音，轉身時裙擺輕揚，像一隻收翅的鷹，「原來是怕被看見啊。」

哄笑聲從前排炸開。

不是大笑，是壓低的、帶著共謀感的嗤嗤聲。

墨唯垂下眼。她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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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班的活死人，今天居然沒戴眼鏡。

——她睫毛好長，像假的。

——她眼睛顏色……是不是有點怪？

——怪什麼？灰的？還是……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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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問第二遍。因為上一次問的人，被孟瑤「請」去幫美術室整理三年沒人碰過的石膏像倉庫，回來時手肘擦破，血滲進校服袖口，像一朵醜陋的花。

墨唯把速寫本塞進書包最深處，拉鍊拉到頂，發出一聲沉悶的「咔」。

她站起來，校服寬大得像套在竹竿上的麻袋，袖口遮住半截手掌，領口鬆垮，露出一截鎖骨，白得近乎向張白紙。

長瀏海垂落，遮住眉骨與眼尾，只留下鼻樑一線冷峭的弧度，和唇色淡得像被水洗過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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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向教室後門。

沒人讓路。

她就站在那裡，像一堵不會移動的牆。

孟瑤準備回到高三的美術教室，剛走出門，忽然轉頭，望向墨唯

「林墨唯。」她忽然換了語氣，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受驚的貓，「你知道嗎？花園裡，最漂亮的那朵，往往最先被剪掉。」

墨唯抬起腳步。

她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與食指，極輕、極慢地，將一縷滑落的髮絲別回耳後。那一瞬，瀏海微揚。

銀白色的瞳孔，在陰天裡，亮得像兩枚被擦亮的舊銀幣。

孟瑤的笑，僵了半秒。

墨唯已穿門而出。

「唯墨……我會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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