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是挺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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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傍晚，天台上的風捲著幾分刺骨的寒意，卻被落日的餘暉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暖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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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隨意地坐在長椅上，白色的校服拉鍊敞開，露出裡面黑色的連帽衛衣，顯得散漫又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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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正低頭從書包裡翻找那本寫滿了紅圈的物理練習冊，動作依舊是那副溫吞且認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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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百無聊賴地單手滑著手機，原本只是想看看球賽資訊，指尖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學校匿名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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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置頂的第一條貼文，標題用了一連串誇張的感嘆號，火爆得燙手：【震驚！！！江大校霸真的完全淪陷了！這眼神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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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挑了挑眉，點進去的一瞬間，呼吸卻猛地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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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視角看起來像是在班上被同學偷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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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在課桌上，背景有些模糊，唯獨他與沈安若清晰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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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江肆，那雙黑如潑墨、平日裡總是帶著冷厲與戾氣的雙眼，此刻正一動不動地鎖在身側女孩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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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墨色深處不見半點桀驁不遜，反而溢滿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沉溺般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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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著頭，嘴角帶著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種看著全世界最珍貴寶物的眼神，與那個在球場上狠戾、在校園裡狂傲的江肆，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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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評論瘋狂跳動，熱度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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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眼神……救命，他眼裡真的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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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注意到沈安若那副呆呆的樣子嗎？好萌啊，難怪校霸被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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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淪陷了，不用懷疑，這眼神要是沒愛，我當場把考卷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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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條被頂到最高讚數、回覆過千的評論，簡直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啊啊啊！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啊！天才校霸只對他的小呆子溫柔，我嗑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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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盯著螢幕，握著手機的右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心跳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在安靜的天台上跳動得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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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看穿心事的窘迫，與一種隱秘的、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狂喜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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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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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軟的呼喚從身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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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見他盯著手機半天沒動靜，她微微歪著頭湊了過來，清冷的氣息隨著微風拂過江肆的側臉，帶起一陣酥麻的癢，「你在看什麼？這麼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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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甚至來不及鎖屏，沈安若的視線就已經落在了那張熱度爆表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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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照片裡那個眼神溫柔得一塌糊塗的少年，又看了看照片裡那個低頭寫題、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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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距離在鏡頭下顯得格外親暱，彷彿連空氣都帶著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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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愣住了，那雙清澈的鹿眼微微睜大，半晌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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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僵著脖子，感受到女孩湊過來的溫度，耳根子在夕陽下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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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黑如墨的眼底閃過一抹慌亂，隨即掩飾性地乾咳一聲，有些欲蓋彌彰地開口：「看什麼看，這群人天天不讀書，就知道在瞎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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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一臉嚴肅，彷彿真的在斥責那些不務正業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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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在沈安若轉過頭去重新整理卷子的瞬間，他那隻剛痊癒的右手飛快地、精準地在螢幕上按下了截圖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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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一氣呵成，比他解物理大題時還要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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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熄滅螢幕，將手機反扣在石階上，深吸一口冷氣，試圖壓住嘴角那抹快要藏不住的、傻氣十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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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沈安若看到了其中一條說自己呆的留言，小聲地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我真的有那麼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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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重新側過頭看她，那雙黑如墨的眼眸裡重新漾開了照片裡那種讓人心驚的溫柔，他低笑一聲，嗓音磁性且沈溺：「嗯，是挺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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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江肆看著地面上兩個人漸漸重疊的影子，悄悄地挪動了一下手指，讓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摸了摸沈安若影子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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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依舊冷酷地看著物理題目，心底卻早已開出了一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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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坐在那裡，右手悄悄覆在手機背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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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截圖靜靜地躺在他的相簿裡，成了這個寒冷冬日裡，他最想私藏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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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趁著沈安若低頭攤開物理練習冊的空檔，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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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相簿，視線在那張剛剛截下的照片上停留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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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自己，那雙黑如墨的眼睛正一寸不離地鎖在沈安若身上，溫柔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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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喉結微動，隨即指尖輕點，熟練地將這張照片設定成了手機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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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螢幕熄滅又重新亮起，夕陽餘暉下，少年的眼神與少女安靜的側臉在那方寸之間定格，成了他隨身攜帶、卻又祕而不宣的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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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狀似平淡地將手機翻轉扣在石階上，右手不自覺地在冰冷的機殼上摩挲了一下，心底那股燥動的、傻氣的狂喜，被他嚴嚴實實地壓在了平靜的神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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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小呆子。」他重新拿起筆，嗓音恢復了那種帶點狂傲的沈穩，「看這道題，受力分析又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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