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終於會拒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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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鐘聲剛落，江肆就起身去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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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走遠，單手插兜靠在走廊的護欄邊，背對著教室，在吹風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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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琳瞅準了這個空檔，帶著許薇快步走到最後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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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疊皺巴巴的表格被她用力摔在沈安若面前，「啪」的一聲，在嘈雜的教室後頭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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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下午老李要收這些，妳去把它重抄一遍。」葉嘉琳雙手抱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寫整齊點，別浪費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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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看著那疊紙，指尖死死扣住校服裙擺。她感到周圍投來的視線，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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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怎地，她腦子裡突然響起江肆說過的那句：「妳這樣只會讓人覺得妳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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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處，原本背對教室的江肆微微側了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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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但身體的重心稍稍往門框上挪了挪，垂在身側的左手無意識地捏了捏指節，聽著身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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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琳。」沈安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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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發抖，身體止不住的輕輕顫動，但這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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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琳有些不耐煩地挑眉：「幹嘛？快點拿去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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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幫。」沈安若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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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但吐出這三個字時，她心底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妳的工作妳自己做。我很忙，沒時間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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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嘉琳愣住了，隨即臉色陰沉下來，語氣變得尖銳：「沈安若，妳再說一遍？跟江肆坐一起，妳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她一邊罵，一邊氣急敗壞地伸手想去抓沈安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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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靠在後門邊的江肆這才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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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大聲嚷嚷，只是單手插兜走回座位，在那隻手即將碰到沈安若的前一秒，他正好走到位子旁，眼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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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就那麼站著，直勾勾地釘在葉嘉琳僵在半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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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但周身那股壓不住的戾氣，讓葉嘉琳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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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抓回表格，自知討不到便宜，拉著許薇低吼一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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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兩個人灰溜溜地離開，沈安若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雖然手心全是汗，但她看著那疊被拿走的表格，嘴角不自覺地抿出一抹極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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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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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這才坐回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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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沈安若那副驚魂未定、眼神卻亮晶晶的樣子，眼底原本的陰霾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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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傾身靠近了一點，眼神裡閃著亮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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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難得認真，「終於會拒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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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轉過頭看他，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黑眸，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卻小聲回了一句：「……我只是覺得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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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江肆挑了下眉，嘴角掛著抹痞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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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妳忍。」沈安若看著他，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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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即低笑出聲，聲音悶在胸腔裡，透著一種純粹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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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懶懶地趴回桌上，側著臉看向她，輕聲嘟囔了一句：

「行，沒白教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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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鍛鍊的哨聲剛在操場遠處停下，許黎穿著跆拳道校隊的深色運動服，拎著水瓶大大咧咧地從前門晃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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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額角還掛著汗，正打算找沈安若吐槽今天的訓練強度，腳步卻在踏入教室後半段時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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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江肆正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側著頭，那雙平時總是不耐煩的黑眸，此刻卻像是在打量什麼新奇的寶貝，視線一瞬不瞬地定格在沈安若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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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太過專注，專注到彷彿周圍那些剛訓練回來的嘈雜聲、走廊的腳步聲全被他自動過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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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就那樣直直地、安靜地落在沈安若身上，帶著一種旁人從未見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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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安若正低頭整理著被葉嘉琳弄亂的書本，她壓根沒察覺到江肆正盯著她看，甚至還在因為剛才那場勝利的拒絕而獨自走神，指尖輕輕點著課桌，眉眼間壓著一抹極淺的、放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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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許黎在心裡暗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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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一皺，三步併作兩步衝過去，「啪」地一聲拍在沈安若的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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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妳沒事吧？這傢伙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負妳了？」許黎一隻手叉腰，眼神防備地在江肆身上剮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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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裡，江肆這種渾身戾氣的傢伙，跟沈安若待在一起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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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臉上的神情在許黎出聲的一瞬間收得乾乾淨淨，他慢條斯理的直起腰，重新換回那副冷淡又欠揍的模樣，語氣很衝：「許大體委，剛訓練完功力大增？想拆桌子去操場拆，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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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我姐妹，關你屁事。」許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拉住沈安若的手，聲音壓低了些，「安若妳別怕他，他要是敢威脅妳幫他寫作業還是幹嘛的，妳跟我說，我找教導主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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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被許黎這副護犢子的模樣拉回了神，她看著許黎，心底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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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搖了下頭，拉住許黎的袖口，聲音雖然還有些輕微的顫動，卻帶著堅定：「黎黎，他沒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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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我剛才……拒絕葉嘉琳了。她要我幫她抄表格，我說我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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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愣住了，嘴巴微張，滿臉不可置信：「妳說誰？葉嘉琳？那個拿鼻孔看人的大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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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沈安若肯定的點頭後，許黎誇張地深吸一口氣，隨即興奮的原地蹦了一下，直接勾住沈安若的肩膀狂晃：「帥啊！沈安若妳終於長本事了！走走走，福利社，姐請妳吃大雞腿慶祝，這絕對是今年最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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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坐在位子上，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右手腕處的紗布，聽著許黎在那大呼小叫，卻沒像往常那樣露出嫌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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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沈安若被許黎晃得東倒西歪、卻依舊笑得清亮的樣子，眼角眉梢那股剛回教室時的陰鬱竟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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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行了啊，別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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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懶懶地開口，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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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趴回桌上，將臉埋進臂彎裡，只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視線掠過許黎，最後停在沈安若身上，語氣帶著點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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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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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愣了，她輕輕抿著唇，笑著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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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了，悶在臂彎裡低笑出聲，那笑聲悶悶的，卻透著一股子鮮活的、發自內心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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