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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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後面從一陣手舞足蹈的熱鬧中漸漸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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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好不容易收起興奮的勁，重新拉開椅子在課桌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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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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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扯回正題，拿著筆看著圍成一圈的幾個人，「既然最難搞的樂器解決了，那來認真討論一下，我們到底要表演什麼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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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大咧咧地往後一靠，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這還用想？當然是唱歌啊！我們也沒別的選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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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李凡跟著點頭如搗蒜，一臉理所當然地掰著手指頭算，「跳舞？放過我吧，我會同手同腳……只有唱歌最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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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聽完，覺得確實是這個理，便轉頭看向沈安若，詢問道：「安若，妳覺得呢？唱歌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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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眨了眨眼睛，神情認真想了想，最後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嗯，我也覺得唱歌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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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安若也點頭了，許黎最後轉向坐在一旁的江肆，挑眉問道：「江大才子，你呢？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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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偷偷瞄了沈安若一眼，隨後懶洋洋地回到：「我沒意見，你們決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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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們的表演內容就全票通過，決定是唱歌了！」許黎興沖沖地在筆記本上打了個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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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許黎咬著筆頭，視線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那你們覺得要選什麼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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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脫口而出：「欸，不然唱《一起走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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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一聽，立刻點頭附和：「這首可以，全校絕對沒有人不會唱，要是我們表演這首，到時候台下肯定能帶動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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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在筆記本上順手寫下歌名，一邊想一邊點頭：「好啊好啊！這首歌拿來當校園表演挺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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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筆，轉頭看著沈安若，「安若，妳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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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在心裡默默回想了一下那首旋律，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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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現在就看伴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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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把視線移向今天最關鍵的人物，用筆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江肆，這首歌你聽過吧？你會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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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正散漫地轉著手裡的筆，聞言，指尖的筆穩穩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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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起眼簾，黑眸漫不經心地往沈安若那邊掠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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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安若正微微直起身體，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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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眸，江肆長睫自覺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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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怔，隨後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眼，有些生硬地拋出一句：「……聽過。你們選好我就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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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旁邊的張凱和李凡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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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著江肆，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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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少爺平時什麼事都懶得搭理，現在居然為了他們要上台表演，主動說要去學一首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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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看，都太不像平時那個隨性高傲的肆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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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驚訝過後，兩人更多的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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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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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雙眼放光，沒骨頭似的直接往江肆身上黏，伸手就要去勾他的肩膀，「你對我們也太好了吧！你居然要為了我們去學歌！我太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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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哥，你簡直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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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也跟著湊過去，整個人往江肆另一邊肩膀上貼，聲音黏糊糊地直嚷嚷，「肆哥你真好，我生是肆哥的人，死是肆哥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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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被這兩個黏上來的傢伙弄得滿臉嫌棄，眉頭一皺，一邊伸手推他們，一邊低聲罵道：「滾開，少噁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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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討論總算告一段落，幾個人在校門口道別後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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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推開家門，玄關處乾淨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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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客廳，遠遠地看見餐廳正亮著溫暖的燈光，飯菜的香氣伴隨著一陣低低的說笑聲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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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程，今天的課程還習慣嗎？如果教授那邊進度太快，要跟爸爸說，爸爸幫你聯繫其他導師。」江父的聲音雖然依舊嚴肅，卻帶著少有的溫和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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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爸爸，我都應付得來。」江程端坐在椅子上，姿態優雅，聲音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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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正在幫江程夾菜，江程看到後也幫江母夾了菜，「媽媽，這道菜很好吃，您也多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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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您也是，平時工作忙，多喝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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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程真乖！」江母看著小兒子的眼神裡滿是慈愛與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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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面和樂融融，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地扮演著完美的家庭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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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肆背著書包走進客廳時，餐廳那邊的氛圍依舊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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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江母順著聲音往玄關看了一眼，眼神平淡，隨後極其自然地收回視線，繼續跟江程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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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習慣了這待遇，眼皮都沒抬一下，唇角掛著平日裡玩世不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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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神色自若地轉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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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書桌前，他看著靠在牆邊的黑色吉他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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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和李凡剛才死活要黏上來的蠢樣在腦海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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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集體第一次一起搞的活動，江肆抓了抓頭髮，雖然嘴上嫌麻煩，但他從來沒有搞砸夥伴期待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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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下樓，單手拎起吉他包背在肩上，準備直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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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提著琴包走到客廳，準備開門出去時，原本在餐廳吃著飯的江父一眼掃到他背上的樂器，原本溫和的面孔此刻佈滿了嚴厲，沉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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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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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腳步未停，手已經搭上了大門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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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完全把自己話當成耳邊風的態度，瞬間點燃了江父心底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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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江肆的背影破口大罵：「你站住！成天抱著這破玩意兒晃來晃去，到底有沒有一點長進？一整天不務正業，之前摔的那把吉他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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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到這，想起之前那把吉他，但他沒有回頭，手腕一使力，直接拉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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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江程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體貼地走到江父身邊，伸手輕輕撫著江父的後背幫他順氣，語氣滿是擔憂：「爸，您別為了哥哥生氣，氣壞身體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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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著身後的動靜，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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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頭都沒回，直接邁開腳步，迎著夜色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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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他將身後父親震怒的咆哮聲，和那棟完美的大房子，狠狠地關在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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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蔓延開來，街邊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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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緩緩的走著，直到走到了那個熟悉的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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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很涼，吹散了他胸口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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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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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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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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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失望壓在心底，吐了口氣，拉開琴包，將那把黑色吉他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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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應了要彈，他就得彈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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