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見天明的創作挑戰 - 《那一秒，他記住了這輩子唯一的溫柔》（富裕金控的秘密前傳）

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穿過秦家客廳的百葉窗，將地板切割成一道一道的光帶。空氣裡有淡淡的茶香，還有花瓶裡梔子花的甜味。然而這些尋常的氣息，都無法撫平那個站在門邊的小男孩身上散發出來的緊繃。

他大約八歲，個子比同齡人矮一些，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袖子長出一截，蓋住了半個手背。他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像一隻被獵人追趕了太久、終於無路可逃的小獸，謹慎而戒備地盯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他的眼神讓人心疼——那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眼神。那是被生活反覆拋棄過的人，才會有的警覺。

秦家大姐秦美娟從樓梯上下來，淡淡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逕自上了樓。二姐秦如芬跟在後面，倒是多看了一眼，但那一眼裡沒有好奇，只有嫌惡，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皺了皺眉便加快腳步離開。

沒有人想靠近他。沒有人想認識他。

小男孩僵在原地，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低垂，卻又時不時迅速抬起，掃視四周，彷彿在計算哪個方向最容易逃脫。

這時，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從沙發後面探出頭來。

她大約六歲，辮子上的粉色髮帶有些鬆了，一綹碎髮落在額前。她歪著腦袋，圓圓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防備，只有純粹的好奇。她從沙發後面走出來，腳步輕快，像一隻初生的小鹿，不知世間有險惡。

「你好。」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孩子特有的奶氣。

小男孩沒有回應，只是把布包攥得更緊了，指尖幾乎要陷進布料裡。

小女孩沒有退縮。她又往前走了兩步，歪著頭打量他，像是在觀察一隻蜷縮在角落裡的小動物。她注意到他的衣服太長了，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注意到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她還太小，不知道那叫做「絕望」。

「我叫秦月潔，你可以叫我小潔。」她伸出小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什麼。

小男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門框，整個人縮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小女孩放下手，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會說話。」她說得篤定，語氣裡沒有一絲嘲諷。

小男孩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像是被踩到了痛處。「我會說話。」他反駁，聲音比同齡男孩低沉一些，帶著一絲生澀的沙啞。

「那，你沒有名字？」

「我有名字。」

「老師說，別人告訴自己叫什麼名字後，要趕快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才有禮貌。」

小女孩雙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語氣認真得像在背課文。那副認真的模樣讓小男孩一時無法反駁。他沉默了幾秒，嘴唇動了動，終於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輕聲開口：

「我叫方星宇。」

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時，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試探這幾個字在這個陌生的屋子裡會不會被接納。他說完便低下頭，不敢看她的反應。

「方——星——宇——」小女孩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嚐某種從未吃過的糖果。然後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很好聽的名字！」

方星宇抬起頭，對上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愣住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嫌惡，沒有同情，沒有那種他早已習慣的、像看什麼不乾淨東西一樣的眼神。那裡只有純粹的、不加修飾的善意，像一扇忽然打開的窗，陽光毫無保留地照了進來。

小女孩轉身朝樓梯方向跑去，麻花辮在背後甩來甩去。她踮起腳尖，朝樓上喊：「大姐！二姐！他是方星宇！」

樓上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遍，聲音更大了些，帶著孩子特有的執著。

二樓的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那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小女孩的手放了下來，辮子也跟著垂了下去。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頭看了看樓梯，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方星宇。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她還太小，不明白為什麼姐姐們不願意下來。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放棄。她走回方星宇面前，雙手一攤，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有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懂事：

「不好意思，大姐、二姐都很怕生，只是因為不認識你，才沒理你。」

方星宇看著她。

他心裡清楚，姐姐們不是怕生。她們是討厭他。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了，從鄰居、從每一個知道他是「那個不知道爸爸是誰、媽媽也把他送到育幼院的孩子」的人臉上。那種眼神像一根細針，不會讓人流血，卻會扎進最深的地方，隱隱地疼。

可是眼前這個小女孩，她不懂這些。

她的眼睛裡沒有那種針。她只是單純地以為姐姐們「怕生」，單純地想要幫他融入這個陌生的家，單純到——即使失敗了，也沒有拋下他，反而回頭替他找了一個不那麼傷人的理由。

方星宇的喉頭忽然有些發緊。

這個比他還矮半個頭的小女孩，替他找了理由。

「謝謝。」他說。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有些啞。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謝謝」了，因為很久沒有人給過他需要道謝的善意。

「什麼？」小女孩轉過身，陽光正好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瞇起眼睛，碎髮在額前輕輕飄動，臉上那顆小小的痣在光影裡若隱若現。

方星宇看著她。

他忽然發現，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看一個人的臉。不是為了防備，不是為了判斷對方會不會傷害自己，而只是——想要記住這個人。

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秦月潔第一次看見方星宇笑。

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水裡化開的墨，若不仔細看就會錯過。可那雙方才還充滿戒備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軟了下來，像冬日裡結冰的湖面忽然裂開一道縫，透出底下溫暖的水光。

「謝謝妳，小潔。」他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笑得毫無保留，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客氣！」

她伸出小手，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方星宇低頭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小手。她的手很小，軟軟的，暖暖的，像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需要被好好保護的東西。她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那種溫度從皮膚滲進來，沿著血管一路蔓延，最後抵達某個他以為早已凍僵的地方。

他沒有抽開手。

那一刻，百葉窗的影子在地板上輕輕晃動，梔子花的香味在空氣裡緩緩流淌，陽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八歲的方星宇，在那一刻還不知道，這隻握住他的小手，將會成為他往後人生裡最深的眷戀，也是最痛的傷口。

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溫柔地對待。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I25sGc3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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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裕金控的秘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aP3DEv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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