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女子冷冷道,神情突然一變,冰冷而嚴峻的表情上甚至顯得有些哀痛……我根本無法形容到她此刻複雜的神情。
女子的話音剛落,便看見一名中年長者立刻下了車,對她恭敬的說道:「家主……」
而女子見中年長者什麼也沒拿,臉上又蒙上一層寒霜,道:「好!很好!連你也打算要反抗我嗎?」
「家主,我……」
「你不用說了!」
話音方歇,我還來不及細想,便見到滿天的掌影將我籠罩!
她的掌又快、又沉,而且飄忽不定,讓我根本來不及反應!轉眼間,我已經不知道挨了不少掌、也吐了不少鮮血。
痛!痛徹心扉的痛。
我強忍,嚥下嘴裡的鮮血後,即刻擺出一閃的手勢。就在看準她下一招的來勢,使出一閃!
不是我不懂得憐香惜玉,而是她不懂的手下留情!所以我一出手,自然也是用上全力!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眼前女子的強大,是我前所未見。若是我不立刻使出自己最強的招式,估計撐不了多久,就得抱憾死在她的手下。與其死得如此憋屈,還不如死得光榮。
我打算毫無保留的綻放出自己生命的光芒,完全將自己置諸於死地。
但一與她正式交手,才更覺得眼前的女子可怕!
一閃在她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她不過單手就抓住了一閃,還逐漸向我反壓回來!
「一閃……嗎?」女子道,如同青蔥白玉般的手勁像台推土機一樣,內勁則有如波濤,一層一層向我襲來。
我只覺得整條手臂變得又沉又重,被她壓到透不過氣來,根本無法像之前一樣使出後招!如果真那麼做的話,無疑是加速我的敗亡!她那一掌,絕對可以在那瞬間突破我的防禦!
騎虎難下之際,我被迫立刻變招,使出三重!
下一瞬間!我化分成三!從三個方向向她攻去,每一擊都帶有風雷之勢。
本以為讓她在瞬間喪失我這個目標後,應該就來不即徹掌回防而被我擊中。但她竟使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身法,閃出我的攻擊範圍,並繞到了我的身後,如同鬼魅!反倒是令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可是她並沒有使出攻擊,只是輕擊到我的背,好像告訴著我自己已經死了一次一樣!
被她這樣看輕,一把火在我心中熊熊燒起,渾身氣勁鼓盪,怒道:「可惡!」立刻迴身使出五擊!
這次!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使出超高速的五連擊!應該至少可以打到她吧!
一連串交手下來,我就一點也不奢望自己能夠打倒她,只希望能夠碰到她,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但在我感到即將擊中她的時候,頓時浮起不妙的感覺。我的拳明明就要接觸到她,而她的手距離我也明明還有距離……我的身體突然一震!停頓了下來。然後開始感到全身都像被針扎到般難受,隨即向後倒飛了出去,吐出一大蓬鮮血,傷得無以復加!
「怎麼……可能……」我不相信的看著女子空無一物的手中……自己莫不是在看什麼玄幻小說,怎麼可能真的有人能夠運指成芒、凌空打穴!但胸口的痛卻是貨真價實的,上面就像被釘了一根鋼釘。
只要一動,就劇烈疼痛!
我手摀著胸口,試圖輕減到痛楚。
女子面若寒霜,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不知何時,她的掌已化作了劍指,還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好像在奇怪著我怎麼這麼如此不堪一擊似的。
我跌坐在地,被她散發出來的「勢」壓得動彈不得,幾乎只能坐以待斃。我竭力的用手撐地,緩緩往後,死亡的陰影壟罩住我……我好想活下去、好想再看婓莉絲一眼……
女子上下打量著我,眉頭微蹙,我的反應像是讓她很不滿意。
而後,她又踏近一步,冷哼一聲,以指為劍的向我攻來。我完全看不清她的攻勢,只能感受到一股凌利的劍意,彷彿現在真有一柄短匕握在她的手上。
這時候,我別無選擇,只能憑藉著本能狼狽的不停躲閃,甚至也顧不得姿勢的好壞趴在地上打滾!但不論我怎麼做,仍都覺得喉頭上一片冰涼、奇癢難耐。我絲毫不懷疑自己只要一停下,那指劍便會破開我的喉嚨,飲上我的鮮血!
但直覺與體力也總有用盡的時候,眼看我就快要支撐不下去,最後在心中跟婓莉絲道別之際,一隻手橫空出現!抓住那本該刺入我喉頭的青蔥玉手。
雖然那隻手的主人立刻被女子發勁震開!但不論如何,這也讓我緩了一口氣,才有辦法轉頭看向那在緊要關頭救了我的人。
他的年紀……好像比我還要小,有著一頭蓬鬆的金髮,外觀看起來有點陽光,但卻又帶著一點憂鬱的氣息。他被女子這麼一震,接連退了數步才站定,略顯尷尬的說道:「這位美麗……呃!」但他的話沒說完,卻被女子凌厲的眼神逼得改口道,「這位小姐,不知道你跟這位……朋友有什麼深仇大恨,需要下這麼重的手?」
說實在,我有點佩服到眼前之人,不僅僅是因為他見義勇為的勇氣。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不知道他是如何看破女子的招式,居然可以抓到她招式的弱點,制止到她……而且,還是憑他這個只比一般人稍強一點點的人?
雖然說我只看了金髮少年一眼,但我便知道他嚴格說起來,並不能算是個練家子,充其量,也只能說是個業餘的練家子。而我想女子之所以沒再出手,主要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不用你管!」女子冷冷道,神情冷峻,除了看不起外,更像是有點排斥到他的樣子。
「家務事?」金髮少年轉頭看向我,求證道:「是嗎?」
我連忙搖頭,「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誰……」說話的時候,我竟覺得有些心虛,但自己真的不認識她啊?而且家務事、家務事……我心中不禁泛起一個可能。
難道……
她是名家的人不成?剛才好像還聽見那名中年長者稱呼她為家主……想到此,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此時,金髮少年看回女子處,分別指了下我與女子,不解的道:「這個……嗯,夫妻吵架?」
「讓開!」女子很不客氣的說道,「別逼我向你出手!」
女子的忍耐好似到了極限,但金髮少年也似乎沒有絲毫退讓的意味,一個箭步,便站到了我的身前。
「這邊就交給我吧!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不知道金髮少年的自信是打哪兒來的,認為女子不會對他怎麼樣,他沒見識到那女子出手有多狠嗎……但不知為何,我竟無法懷疑到他所說的話。
「謝謝!」我起身後向金髮少年說道,而女子也只是冷冷的盯著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少……」一旁的中年男子本欲出聲對女子說道,卻先一步被女子伸手給制止到,「先讓他去吧!」
女子的話顯然具有非常的權威,中年男子聽聞,立刻不吭一聲的恭敬退下;而我也正緩緩的向後退去,準備離開這裡。
而女子對我的行動好像已全然不在意似的,瞟都沒再瞟一眼,注意力也好像都已放到了金髮少年身上。
「無忘,你真的打算插手嗎?」女子冷冷問道,收斂起氣息。
「呃……妳認得我?」被喚作無忘的金髮少年微微一愣,好像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發展,對方竟然認識他,遂反問道:「請問妳是?」
「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
「這個……如果妳認得我的話,就應該知道我並不是一個會半途而廢的人。」無忘從容不迫的回道,即便女子的眼神看起來像要殺人一般。
「好!」從女子的話語中我已聽不出悲喜,「就看在你剛才可以接得了我一招的份上,只要你能再接下我一招,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
「好!」
這是我轉身離開前,最後聽見的兩人對話。
現在,我只能在心裡祈求到,希望這位名叫無忘的少年不要有事,不然我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緊接著,我全速跑回家,向婓莉絲求助。我想現在能幫得上忙的,也就只有她了。
……
「婓莉絲,這邊!」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我帶著婓莉絲回到公園。這時,公園又恢復成平常的樣子,小小的、平凡無奇的。如果不是我剛才才親身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打鬥,我也很難相信在這樣的地方會發生打鬥。
「嗯……現在看起來,好像沒有人的樣子。」婓莉絲平淡的道,在剛才我很快的對她說明了原委後,她便要求我趕快把她帶來現場。
婓莉絲踏進公園中,輕搖了下鞦韆,隨即坐了上去,「啊!好久沒玩了,真讓人懷念。」
「婓莉絲,你有辦法嗎?」我心急的問道,畢竟自己可是被那位叫做無忘的少年所救,如果他真出什麼事的話……
「別擔心,」婓莉絲盪起鞦韆說道,「如果那位少年真是如你說,金髮、又叫做無忘的話,我想那位……應該不太可能會有什麼事吧!即便對方很可能就是名家家主。」
見婓莉絲一付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不自覺得脫口問道:「為什麼?」
「嗯……讓我想想,就憑他傑藍家族的身分,名家家主應該也不至於做得太超過,畢竟兩家家主的關係一直很緊密。嗯……應該是吧!」
「是嗎……」雖然一來到這裡,我便開始查看到四周,並沒有發現到什麼特別嚴重的打鬥痕跡,但仍是感到心有不安……直到聽到婓莉絲的話後,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小聲的嘆道:「那就好……」
彷彿看出我的不安,婓莉絲又道:「況且,名家家主據說是不會對一般人出手,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婓莉絲看向我,徵求到答案。
「為什麼?」我被婓莉絲勾起了興趣,好奇的問道。畢竟,這傳聞跟我剛剛才經歷過的體驗有著明顯衝突。
「因為絕大部分的人都沒那資格。」婓莉絲突然用著無比認真的神情,煞有其事的看著我,「所以說,你的情形還真的很特殊。」
被婓莉絲這麼一說,我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處境,遂問:「那該怎麼辦?有辦法解決嗎?」
婓莉絲搖了搖頭,說道:「事已至此,我想名家很快就會派人找上門來,我們只要在家等待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就不是我們所可以決定的,想了也沒有用。」
「名家那邊會不會為難妳?」我問,「如果有危險的話,妳自己一個人應該有辦法脫身吧?」
可以的話,其實我真的很不希望連累到婓莉絲,把她也拖了下來。遂在心中暗自發誓,不論付出什麼,我都絕不能讓婓莉絲出事!哪怕要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別擔心!我不是說了名家家主是不會對一般人出手的嗎?我還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具備那個資格,而且面對的是名家的話,只要我們在新世,逃也是沒有用的……」婓莉絲抬頭看向天空,眼神之中,有著幾分迷惘的神情。
「那我們現在就真的什麼都不能做嗎?」
「只能等了……」
說話的同時,婓莉絲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精芒,雖然是稍縱即逝!
看來婓莉絲對這種事情果然很感興趣……我心想,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菲莉絲不要摻和進這淌渾水,只得嘆一口氣。
那就見步行步、順其自然吧!
當我一這樣想,感到眼前的路又平坦了幾分。然後我便跟婓莉絲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下,並肩走回到家。
但我心中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又快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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