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紀世──陌生世界篇 - 第十章　　最終結局

　　婓莉絲……

　　「那以後我應該可以叫你席飛吧！」她對我露出貝齒，甜甜的笑了，好像很想幫我取名的樣子……

　　「我叫婓莉絲，也請多多指教！」婓莉絲露出滿意的表情後，道：「席飛……你是不是想知道什麼是『名家』還有『一閃』？」

　　回憶的片段一幕幕出現，我知道自己已離死不遠。但現在應該是迴光返照吧！頭腦一時間好像清醒了不少，而最後，我還想起姊姊……不！應該說是名晴雪對我的愛憐眼神，那種感覺……我好羨慕，但那終究不是對我發出的……

　　「對不起……」

　　我好想跟她道歉，不小心欺騙到她……

　　「嗚……噁！呸！」我吐出混著牙齒的血，倚著牆，大口喘息著。

　　再回首剛剛走過的路，一具具屍體、一道道血痕……自己在跌跌撞撞的情況下，爬到了頂層。期間，還一直聽著人們的慘叫，我興奮的用自己的拳頭令他們一一閉嘴，嘴角還露出笑容……

　　再看向自己的手，沾滿血腥的雙手……

　　「哈……哈！」我露出苦笑，「咳……呃！」沒笑幾聲，我又吐出一大蓬鮮血。

　　「哈哈！基因崩壞……哈！哈哈哈……」我發狂的笑，因為實在是太好笑了，面對又一個陌生的名詞。

　　自己在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地方，遇見陌生的人、陌生的事，本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自己是誰、以為自己可以回到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卻沒想到……最終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自己，還有什麼是可以不陌生的？

　　我扶著牆壁，打算緩緩往前……我要走到盡頭，走到自己的盡頭……

　　這時！啪噹一聲！我好像觸摸到了什麼機關，牆壁頓時向兩側分開，形成一個通道。

　　通道後面，有一間很大的暗房。

　　然後，我終於看到一個不陌生的人，端坐在房間中央，神情淡然。

　　神啊！您對我真是太好了！

　　我心中暗道，第一次相信有神的存在。

　　沒想到，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居然可以遇見一個讓我不應該陌生的人。

　　「哈哈……咳！咳！」

　　血……又是血……

　　看見自己的血讓我變得更為亢奮。

　　反正自己也沒有以後了……

　　我鼓起最後的力氣，往那人衝去！

　　那人有著一個很響亮的名字──名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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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冥冥之中自有主宰。

　　名大地只瞧了我一眼，微微露出驚愕的神情，隨即很快收起。

　　或許是因為看到我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緣故，不……應該不太可能，畢竟現在全身上下沾滿血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連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來，他可能認得出來嗎？

　　不過認不認得出來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讓自己想太多，交手前最忌浮躁。我又想起一句名晴雪對我講過的話，但她如果知道我拿她教我的東西去對付到她的弟弟，不知道她會不會露出後悔的表情？

　　想到此，我的一擊已經落到名大地身上。

　　這一擊，有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而事實上，我也真的沒有退路！背後就如黑暗的深淵，還有著無數的手等著拉我下去。

　　我不敢回頭！

　　踏出的這一步，已然使出了名家奧義，七連！

　　名大地坐著，只能舉手硬擋到我的第一擊。

　　但他擋住這一擊之後，便露出一絲後悔的神情。

　　因為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名家奧義擊中的時候吧！

　　「哈哈！」我露出狂妄的笑容，還有什麼比用名家奧義打著名家繼承人、沒有名字的複製人打著本尊還要更來得痛快！

　　七連。

　　顧名思義，是只要中了第一擊，就一定得接下餘下六擊的奧義！是讓人在中了第一擊後，便避無可避、閃無可閃、沒有退路的一招。當然，一切都是經過精密計算，還得要懂得聽勁，並且身體要有能瞬間做出一連串反應的能力。雖然此時的我所用的，只有本能！

　　第二擊！

　　上踢！

　　我先以上踢限制他的逃避空間，再藉著旋轉的力量，用右腳使出第三擊──掃堂腿！

　　之後我立即用盡全身的力氣，攻出第四擊！將名大地踢向天空！

　　碰！一聲，這一擊結結實實的命中到他！名大地幾乎筆直的向上飛去，骨頭跟著發出「喀喀」的聲音。

　　哈哈！真是痛快！我在心中感到。

　　緊接著，第五擊！

　　當名大地被擊至半空時，我快速跳躍到他的背面，隨著他在半空中的拋物線移動，並同時朝他的側腹膝撞而去。

　　只聽見咚！一聲，我感覺踢到了他的內臟。但他利用內勁，胸腹鼓盪，至少卸去了這擊七成以上的力道。

　　我立刻雙拳合抱，猛力下擊！使出第六擊！

　　「喝！」

　　名大地的背後發出喀嚓！一聲，便如流星般向下墜落。

　　我趁勢抓住他的身體，將之緊緊固定起來，並以旋轉的方式讓他的身體猛烈撞擊到地面。

　　第七擊！

　　碰！

　　地面頓時凹陷下去，四周還生出如蜘蛛網般的裂痕。

　　然後我從他的身體上跳離，哈哈大笑，並噴灑著自己的鮮血。從口、從手、從身體上……毫不吝嗇的……

　　但我絲毫沒有任何感覺。只一直想著……名大地死在我的手上、名大地死在我的手上……我居然能夠殺死名大地，身子便劇烈的顫抖起來，然後又開始興奮的狂笑起來。

　　「哈哈！哈……」

　　在我狂笑的同時，一道並不太大聲的聲音響起，但我卻聽得異常清晰。

　　「對不起……」

　　我一驚，這才知道自己高興得太早。名大地雖然受了傷，但卻絕不致死。

　　我愣愣的看著名大地爬起，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還手，但隱約也感覺得出他對我的愧疚之情。

　　不！我不要你的憐憫！

　　我發了瘋的又撲了上去！但這次卻只能像小孩子一樣，胡亂的出拳、出腿，毫無章法。

　　在屢次超越身體極限的副作用下，我對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做出有效的控制，彷如一部空轉的引擎，但驅動並沒有辦法有效的傳到輪胎之上。以至於……壞掉了……

　　不論是我……還是身體……

　　利用極大的痛苦強行突破身體所設下的限制，將自己體能、速度以幾何級數增加……讓本來已殘破不堪、傷得不能再傷的身體、更傷！某種程度上，現在我還能站立著，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但儘管如此，我仍要將所剩下的一切都給押上！直到心臟停止！

　　而名大地就站在那裡，一直承受著我亂七八糟的攻擊，捶到他的臉上、胸上……但他仍是一語不發，只是靜靜的注視到我。眼神中，也不帶有氣憤、不平、可憐或鄙視……不到幾秒，我的攻勢便隨著生命，逐漸快到了盡頭……

　　「嘩啦！」我又吐出一大口鮮血，擊出到一半、如鐵般的拳頭，此刻竟軟弱無力的落到名大地身上……這就是最後的了！我什麼都沒了……

　　咚咚……咚咚……心臟彷彿也發出了悲鳴，聲音越來越細、越來越少……

　　只是我的怨念並沒有消散，我不甘心！憑什麼他可以是名大地，而我不可以是！憑什麼？

　　我憑藉著這股意志，抓住最後尚未完全流逝而去的力量，艱辛的抬起雙手，向著名大地喉間扼去！

　　但名大地依然不閃不避，任憑我掐抓，也不反抗！

　　「為什麼啊！」見此，我恨道。也知道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根本無法殺死他，但我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他的憐憫或寬恕，而是一個值得死去的歸所！

　　為什麼！連這樣的一個地方也不願意給我！

　　隨著憋著的最後一口氣吐出，我無力的垂下雙手……像如江河決堤流失而去的力量一樣，連腦中分泌的腦內啡也再無法緩解到我的痛苦，不論是身體上或是心理上……我的瞳孔逐漸發散，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彷彿還看到了婓莉絲的倩影……婓莉絲……等……我……

　　謝莉絲……

　　一名身材高佻、面龐清秀的女子……

　　高爾……

　　一個有著狂妄表情的敵人……

　　然後我看到，自己泡在不知名的液體裡，隔著玻璃，看著如同眼前一樣冰冷的鋼鐵牆壁……以及名大地……

　　原來……這裡既是自己這複製人出生、同樣也是死亡的地方……一點都不陌生……

　　臨死之前，我失去的記憶好似解開了封印，一一在我眼前浮現，有如跑馬燈一般……身體上的痛苦彷若增加，又好像在消減……這是肉體與精神分離的前兆嗎……

　　嘶！

　　一聲。

　　一道透心的清涼突然竄出！

　　我從朦朧、若即若離的感覺中略微清醒了一瞬間，看到貫穿出自己胸口的劍尖……我露出微笑，感到無比的痛快……但我卻不敢回頭，深怕讓身後之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樣……只能從嘴裡含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謝……謝……」

　　只希望人生能夠就此落幕。

　　眼前已變得一片漆黑。

　　最後感覺到的，是滴落在我臉頰上的渾圓。但我知道，那是能引領我上到天堂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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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接陌生世界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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