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 - 《秘密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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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雨比剛才小了一點。

街上的行人不多。

大部分人遇到下雨，都會直接讓系統安排室內交通，很少有人真的撐傘走路。

小雨踩著地上的積水，一路跟著林伯。

那台舊機器人走得慢，偶爾還會停一下。

林伯只好放慢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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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邊再往舊碼頭方向走，路越來越安靜。

新城區的燈很亮。

但舊碼頭這一帶沒有完全更新。

有些倉庫已經關閉。

有些變成自動物流站。

還有一些乾脆空著。

雨水從鐵皮屋簷邊慢慢滴下來。

小雨抬頭看著那些老建築。

「伯伯。」

「嗯？」

「以前這裡很多人嗎？」

林伯點頭。

「很多。」

他停了一下。

「以前半夜都還有人在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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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往裡走。

地上的鐵軌已經生鏽了。

旁邊還停著一台很舊的小型搬運車。

現在早就沒人在用了。

小雨伸手摸了一下。

金屬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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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最裡面時，林伯終於看見那個號碼。

17。

字已經有點掉漆。

倉庫的門是關著的。

但燈居然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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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壓低聲音。

「裡面有人嗎？」

林伯慢慢走近。

然後輕輕敲了一下門。

沒有反應。

只有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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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正想再敲一次。

門忽然自己開了一點。

裡面傳出很輕的機械運轉聲。

不是現在城市裡那種很安靜、幾乎聽不見的系統聲。

而是比較舊的。

有點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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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推開門。

裡面很暗。

只有幾盞工作燈亮著。

空氣裡有金屬和木頭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雨慢慢走進去。

然後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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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放著很多東西。

舊機器。

半拆開的設備。

老工具。

牆上甚至還掛著紙做的海圖。

最裡面有一張很大的工作桌。

桌上散著一些零件。

好像有人剛剛還在這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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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小聲說：

「這裡好像秘密基地。」

林伯沒有笑。

他只是慢慢看著四周。

眼神有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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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那台舊機器人忽然自己往前走。

它穿過倉庫。

一路走到最裡面的工作桌旁邊。

停下來。

然後發出一聲：

「識別完成。」

桌上的一盞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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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嚇了一跳。

「伯伯，它是不是知道這裡？」

林伯皺著眉。

「可能以前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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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螢幕慢慢亮起。

畫面有點模糊。

過了幾秒，一個老人出現在畫面裡。

是小雨的爺爺。

比錄音裡更年輕一些。

他看著鏡頭，像早就知道有一天會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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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來到這裡，表示那台老機器人還撐著。」

老人笑了一下。

「那傢伙比我想像得耐用。」

小雨忍不住往前走一步。

「爺爺……」

畫面裡的人當然聽不見。

他只是繼續慢慢說：

「這裡以前是我們工作的地方。

不是大公司，也不是研究中心。」

他停了一下。

「只是一群不太相信『什麼都交給AI就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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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裡很安靜。

只有外面的雨聲。

老人繼續說：

「不是因為AI不好。

而是人如果什麼都不做，最後可能會忘記自己原本會做什麼。」

小雨站著不動。

林伯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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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的老人慢慢拿起一個很小的金屬零件。

「所以我們留下了這個地方。」

「給那些還想自己動手的人。」

畫面停了一下。

最後只剩一句話：

「東西壞了可以修。

但如果人失去好奇心，就很難修了。」

螢幕暗掉。

倉庫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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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站在原地。

過了很久才輕輕說：

「伯伯。」

「嗯？」

「我爺爺以前是不是很奇怪？」

林伯看著那張工作桌。

慢慢笑了一下。

「嗯。」

停了一下。

「不過，是好的那種奇怪。」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InVk5c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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