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 - 《以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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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後，小女孩幾乎每天傍晚都會來。

她叫小雨。

她住在隔壁街的公共住宅區。那一帶的生活幾乎全部由城市系統照料——食物、交通、醫療，連學習也有 AI 導師陪伴。

但小雨似乎總喜歡跑出來。

她說：

「AI老師很好，可是它太聰明了。」

林伯笑了。

「聰明不好嗎？」

小雨搖頭。

「它什麼都知道，我問完就沒有事情做了。」

林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八

小雨最喜歡的事情，是坐在林伯陽台的木椅上，看淡水河。

她常常問：

「以前的世界是什麼樣？」

林伯會慢慢講。

他說以前的海上沒有自動導航，船要靠星星和燈塔。

他說港口總是很吵，人們搬貨、喊話、喝酒。

他說有時候船在暴風雨裡晃得像玩具。

小雨聽得眼睛很亮。

「那你會怕嗎？」

林伯想了一下。

「會。但也很興奮。」

小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小聲說：

「現在好像沒有什麼事情會讓人興奮。

九

一天晚上，小雨又帶來那台舊機器人。

「伯伯，它其實會講故事。」

林伯有點驚訝。

小雨按了一個按鈕。

機器人發出一個有點沙啞的聲音：

「故事檔案：爺爺收藏。」

然後，一段錄音慢慢播放出來。

那是一個老人溫和的聲音。

「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表示這台機器人還在。

我不知道未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但希望你還會好奇。」

林伯和小雨都安靜下來。

錄音繼續：

「人類很久以前總是在忙著生存。

後來科技讓生活變得容易。

但不要忘記，好奇心才是讓人類走到今天的原因。」

機器人停了。

房間裡很安靜。

十

小雨忽然說：

「伯伯，我知道我喜歡什麼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gzAwJnHw

「什麼？」

「我想知道世界以前是什麼樣。」

林伯笑了。

「那你要問很多老人。」

小雨想了想，又說：

「不只以前。還有未來。」

林伯望向窗外。

遠處夜空中，有一條細細的光線，那是往返軌道城市的運輸船。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第一次看到遠洋船離港的情景。

那種未知的感覺。

十一

第二天，小雨來得更早。

她說：

「伯伯，我想做一件事情。」

「什麼？」

「我想去旅行。」

林伯笑出聲。

「去哪？」

小雨理所當然地說：

「先去河口，然後去海。然後……」

她抬頭看著天空。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8cssEl9Z

「有一天去月球。」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WMuhNS7e

林伯沉默了一會兒。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fIlEMhZg

很多年他沒有旅行了。

AI 系統這時在房間裡提醒：

「林先生，今天沒有安排。」

林伯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河。

又看了看那台舊機器人。

然後說：

「好啊。我現在就跟妳一起去河邊的小碼頭，好嗎？」

小雨眼睛一下子亮了，回答：「太好了！」

十二

那天傍晚，他們沒有去機器人餐館。

林伯帶小雨走到河邊的小碼頭。

現在大部分船都是自動駕駛，但仍然有人喜歡坐船。

風從河口吹來。

小雨站在碼頭邊，看著水面。

「伯伯。」

「嗯？」

「你覺得世界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林伯想了很久。

最後說：

「也許世界會越來越聰明。

但人還是需要朋友。」

小雨點點頭。

遠處，城市燈光慢慢亮起。

一艘小船在河面上輕輕晃動。

未來很大。

但在這條河邊，一個老人、一個孩子，和一台舊機器人，正一起享受一個小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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