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順路的話 - 3-4 殘忍的清醒與排斥力

『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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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金色沙灘像是一面巨大的鋼化玻璃，從我們腳趾踩著的地方開始崩裂。那些溫暖的金光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像深淵一樣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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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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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開嗓子大喊，但在那一瞬間，失重感已經先一步抓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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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根本不是「坐」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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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幻境徹底炸開時，我和若晨像是被從某個高處狠狠丟了出來。我整個人臉朝下，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且佈滿碎石的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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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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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硬碰硬的撞擊感，痛得我差點背過氣去。手掌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幾公分，掌心瞬間被磨得血肉模糊，混雜著柏油路上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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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輛車也跟著摔了回來，就在我們身旁不到一公尺的地方。『轟隆』一聲，底盤撞擊地面噴出一大串刺眼的火星，整台車像頭重傷的野獸，在路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橫著滑行了一段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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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上車！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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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得膝蓋和手掌的劇痛，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向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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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補強：後方那股海嘯般的崩塌聲已經追到屁股後面了，那種「嗡嗡」的抹除聲震得我後腦勺發麻。這條公路根本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一旦離開車子這個『避風港』，我們就像是丟在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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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也被摔在副駕駛座那一側的路面上。她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拉住半開的車門把自己塞了進去。我則是在最後一刻撲進駕駛座，用力拉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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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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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只剩下那種病態的橘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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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發出最後一聲瀕死的「乾嘔」，車身劇烈抖動了兩下，徹底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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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癱在座位上，原本淌血的手腕沾滿了公路上的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她死死盯著我們中間的腳踏墊，在那裡，靜靜躺著一枚沾著沙子的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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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的注視下，那枚戒指開始燃燒，短短幾秒鐘，就化成了一灘烏黑的碎灰，消失在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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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方向盤上，手掌磨破的肉貼在冰冷的皮革上，痛得我眼淚一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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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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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表板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音。指針徹底撞死在「E」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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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油了。我們徹底停在了這條路的中央。窗外那個拿著生鏽鐵盒的殘影，正對著我露出一種讓人心碎的笑容。他好像在說：看吧，我們就留在這不好嗎？只要不走，這枚戒指就不會被丟在這種冷冰冰的沙子裡，你心裡不也是想再次用到這枚戒指才不把她丟到海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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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智像是斷了線般一把推開車門，踩上那片軟得不像話的金黃色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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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停在這……」我嘴裡碎碎唸著，像個被勾了魂的瘋子朝著殘影走過去，「我就可以把戒指給妳了，若晨。我們就不用再吵了……我們可以結婚……可以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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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沙子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聽起來真實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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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坐在車裡的若晨，卻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畫面一樣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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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我的右腳才剛踩進沙灘，那隻腳踝竟然就開始褪色，皮膚、褲管，正在一點一點變成那種死氣沉沉的灰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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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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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個會吃人的陷阱，專門等著我們這種想逃避現實的廢物自己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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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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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顧不上還在冒血的傷口，一邊尖叫一邊猛地撞開車門，跌跌撞撞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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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去搶那個發光的戒指盒，而是直接衝到我面前，揚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個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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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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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耳光響亮得連浪潮聲都蓋過去了。我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整個人被這股痛覺狠狠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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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那，看著眼前的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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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眼眶淚水在眼裡轉，咬著嘴唇用盡全身力氣對我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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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維，你給我清醒一點！你還看不懂嗎？我們早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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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那個拿著戒指的殘影，聲音尖到快要刺穿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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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天你沒發脾氣，就算你真的跪下來求婚，我也絕對、絕對不可能答應你的！我們根本就不適合，我早就受夠這種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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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像是一把生了鏽的刀，直接紮進我的心口，還在那用力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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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連最後一個夢，妳都要把它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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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苦地閉上眼。但也就是這幾句狠心到極點的「拒絕」，直接把這個靠「執念」撐起來的幻境給炸出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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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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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金色沙灘像是一面巨大的鋼化玻璃，從我們腳趾踩著的地方開始崩裂。那些溫暖的金光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像深淵一樣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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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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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開嗓子大喊，但在那一瞬間，失重感已經先一步抓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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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幻境徹底炸開時，我和若晨像是被從某個高處狠狠丟了出來。我整個人臉朝下，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且佈滿碎石的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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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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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硬碰硬的撞擊感，痛得我差點背過氣去。手掌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幾公分，掌心瞬間被磨得血肉模糊，混雜著柏油路上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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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整輛車也跟著摔了回來，就在我們身旁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底盤撞擊地面噴出一大串刺眼的火星，，橫著滑行了一段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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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上車！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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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得膝蓋和手掌的劇痛，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向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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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那股海嘯般的崩塌聲已經追到屁股後面了，這條公路根本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一旦離開車子這個『避風港』，我們就像是丟在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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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也被摔在副駕駛座那一側的路面上。她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拉住半開的車門把自己塞了進去。我則是在最後一刻撲進駕駛座，用力拉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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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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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只剩下那種病態的橘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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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發出最後一聲瀕死的「乾嘔」，車身劇烈抖動了兩下，徹底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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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晨癱在座位上，原本淌血的手腕沾滿了公路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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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到車內我們同時被躺在中間腳踏墊的一枚沾著沙子的鑽戒給吸引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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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的注視下，那枚戒指開始燃燒，短短幾秒鐘，就化成了一灘烏黑的碎灰，消失在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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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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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表板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音。指針徹底撞死在「E」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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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油了。我們徹底停在了這條路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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