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虛黯重明 - 第五話收留

不知過了多久，我逐漸恢復意識，但眼皮還是很沉重，頭頂似乎有什麼東西貼著。

努力張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白色的身影微微晃動。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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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車上已經見過一次了，所以並不感到驚訝。

只是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右半身傳來被包紮過的緊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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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乾得發痛。

「這裡是...哪裡 ? 」

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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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眼睛環顧四周，似乎是在一個日式房間內，窗外下著小雪，整個世界顯得格外安靜。

這時傳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你終於醒了啊。」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巫女服的少女，端著托盤，好像是電車上治療民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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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昏迷那天起，已經睡了三天了。」

她走到我身旁，輕輕跪坐下來。

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一旁，上面擺著繃帶和各種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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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還好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我的肩膀，讓我慢慢坐起來。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痛我，伸手解開我身上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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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帶被一層一層拆開，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手臂和右半身，都留下了燒傷的疤痕。

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的傷好的比我想像中的還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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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拆下來的繃帶丟進垃圾桶。

「抱歉啊，我治療的技術還不熟練，還是讓你留下傷疤了。」

我搖了搖頭。

「不會的，是我該謝謝妳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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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醒來，應該餓了吧？」

「等我一下，我去拿點吃的給你。」

她把用過的繃帶與藥品收進托盤裡，走向門口。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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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一旁放著的背包還有萬雲。

慢慢伸出手，雖然有點遠，但還是勉強把刀袋拉了過來。

解開束帶，將萬雲從刀袋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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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萬雲拔出刀鞘，這是我第一次觀察它，刀的長度與一般的刀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但刀身的顏色偏向深灰，且整把刀隱約閃爍著如同星空般的光點，彷彿夜空被封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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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把刀還真特別呢。」

她端著一盤看起來很豐盛的食物走了進來。

將托盤放在一旁，視線落在我手中的萬雲上。

「你是從哪裡得到那把刀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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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一間看起來很老舊的刀具店得到的。」將萬雲收回刀鞘。

「對了，請問該如何稱呼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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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兔子跳進她的懷裡，她順手抱住牠，輕輕摸了摸牠的頭。

「我叫因幡佳兔，叫我佳兔就可以了。」

我點了點頭。

「謝謝妳，佳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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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走廊傳來一陣「蹦、蹦、蹦」的腳步聲。

「佳兔～」

一個有著貓耳朵女孩跳進房間。

「再不出門上學會遲到的喵......」

她話說到一半，視線落在我身上。

「歐呀 ! 你終於醒了嗎，睡了三天，還真是瞌睡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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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耳朵……為什麼要留著貓耳朵？」

我忍不住把在電車上就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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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因為 — 」

她雙手插腰，一臉得意。「現在流行貓耳美少女啊！」她還故意動了頭上的耳朵，擺動著兩條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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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該準備出門了。」

佳兔站起身，輕輕拉起貓耳朵女孩的手。

兩人走到門口時，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向我。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看起來……不像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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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貓耳朵女孩已經迫不及待地揮起手。

「我叫娜可——喵～！」

她笑著說，尾巴也跟著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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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問妳。」

佳兔無奈的用手刀敲了娜可的頭。

「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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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說出本名，但想想既然已經被趕出家門了，改個名字重新開始，也不錯吧。

「我從臺灣來的，叫陳......雲間尋人，叫我尋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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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台灣人，名字卻像日本人嗎，真奇特喵。」

娜可一臉困惑。

「尋人嗎？」

「食物吃完的話，放到廚房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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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兔和娜可離開房間後，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看向一旁的食物，或許是餓了三天的關係，吃起來特別美味。

「好吃。」

狼吞虎嚥地吃著，不知不覺間，盤子裡的食物已經被我吃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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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我把碗盤收好，拿去廚房沖洗乾淨。

接著走到廁所，打理一下臉。

抬起頭看向鏡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受傷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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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臉頰延伸到脖子，都留下了燒傷的痕跡。

皮膚有些扭曲，和原本的樣子明顯不同。

「該說是幸運嗎 ? 至少只是毀容，還能活著真是運氣好。」

沉默了一會，然後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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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客廳，一位老奶奶正坐在那裡，幫一隻兔子輕輕梳著毛。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慢慢轉過身來看向我。

「妳……您好。」

趕緊向她鞠躬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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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神情溫和。

「醒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

「身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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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還可以。」

「這幾天謝謝妳們的照顧。」

再次鞠躬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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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看著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用這麼客氣。」

她一邊輕輕梳著兔子的毛，一邊說著。

「身體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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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

「你……內心是不是感到迷茫？」

「找不到自己想做什麼，也不知道未來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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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這件事我從來就沒有說過。

她看到我的反應，輕輕笑了一下。

「看來是說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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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會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

原本在她懷裡的兔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如果暫時想不到未來要去哪裡，那就在這裡住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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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找到屬於自己的未來，再離開也不遲。」

她的一番話說中我的內心，那渴望被認同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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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嗎？」

我試探性的詢問。

「可以。」

「你現在住的那間房間，就當作是你的吧。」

她露出慈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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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被人收留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那……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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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呢……」

她想了一下。

「那就先去把神社境內的積雪清一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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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我看向窗外。

被白雪覆蓋的景色，隱約能看到神社的建築輪廓。

「這裡……是出雲大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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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神職人員居住的地方。」

她向我解釋。

「我們家族，還有其他神職人員，都是住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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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遊客。

「那麼，我出門了。」

我向她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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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她點了點頭。

我推開門走到外面，雪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雖然穿著厚厚的神職人員衣服，但寒意還是慢慢滲進身體裡。

朝著神社走去，進到境內後，先和裡面的人員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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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一旁的人員關心地看著我。

「不要太勉強自己，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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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已經沒事了。」

拿起工具開始清理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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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下雪的關係，來參拜的信徒並不多，整個神社顯得格外安靜。

三天前，我還是以遊客的身分來到這裡，而現在卻在這裡工作，這種不一樣感覺真是奇特。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中午，雪終於停了。

我趕緊把剩下的積雪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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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隻烏鴉從一旁飛了過來。

牠停在不遠處，距離近得讓我能清楚看見牠的樣子。

我不自覺地停下手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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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黑色的羽毛，但那並不是單純的黑。

在光線下，隱約透著不同層次的色澤。

「羽毛顏色還真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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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牠的腳。

那並不是一般的鳥。

「三隻腳？」

「竟然有三隻腳的烏鴉，還真少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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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準備拿起手機拍下牠時，只是一扎眼的時間牠就不見了。

「不見了？」

環顧四周。

「也沒聽到起飛的聲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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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依舊安靜，只有遠處零星的人聲。

皺了皺眉，或許只是自己看錯了吧。

我沒有再多想。

把剩下的積雪清理完後，便收起工具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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