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妄想穿越冒險 - 第五章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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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我帶著艾克因到森林的湖邊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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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別人家中作客，我們都不希望自己髒兮兮的。打理過後，我們就到小道和溫蒂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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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依然打扮得可愛——頭髮盤起一半，腰間繫著一條紅棉繩，打了個大大的蝴蝶結，結尾垂在裙襬上，走起來一甩一甩的，像蜻蜓點水，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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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是到了愛美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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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帶著我們穿過一條小溪，遠遠望去，已經見到一排鐵欄圍著一棟三層高的大屋。大屋外是一片向日葵花圃，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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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裝修得氣派十足——雖然比不上現代世界的豪宅，但在這個村落裡，已經算得上是宮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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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一早已經打開。一個女傭穿著黑白色的侍女服，恭恭敬敬地向溫蒂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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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小姐。茶點和書本已在書房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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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羅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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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十分興奮。她迫不及待拉起我的手，帶我參觀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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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進來吧！我帶你們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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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在原來世界，人們住的大多是樓宇，這種像別墅一樣的大屋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不知道尺價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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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份「富貴」震懾了一下——不是沒見過錢，而是在這個世界第一次感受到貧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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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有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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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是接待客人的接見室、用餐室、廚房和傭人的房間；二樓是溫蒂的房間、幾間客房，以及溫蒂的書房；三樓則是溫蒂父母的房間和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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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艾克因都看得目瞪口呆。艾克因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自己會弄髒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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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想著：幸好姐姐提醒我先去洗澡打理，否則真的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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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參觀後，溫蒂帶我們到她的獨立書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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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有兩個大書櫃，上面放滿不同厚薄的書本。雖然我還不識字，但依然好奇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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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早已備好曲奇、蛋糕和橙汁，以及入門書、羽毛筆和草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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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姐姐，快吃吧。不夠的話，我會叫羅爾莎再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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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拉我坐下。每張椅子上都加了米色的軟墊，每個都繡著不同的圖案——有小松鼠、有河馬、有鸚鵡……一針一線都十分整齊，一看就知道手工精緻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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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比較特別——針腳有點凌亂，歪歪倒倒。但坐上去一樣軟熟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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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連睡覺都只有乾草，這裡實在太令人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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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這些都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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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吧。是母親還在時教我做的，她很喜歡手工活。」她手指輕撫著那個針腳凌亂的位置，眼裡透出幾分懷念，幾分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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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聽到是溫蒂親手做的，眼裡滿是崇拜：「你也太厲害了，手真巧！」他低頭看看自己那雙粗糙的手，有點可惜，「我就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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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溫蒂一定和你的母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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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姐姐你又沒見過溫蒂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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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溫柔地望向溫蒂，「因為溫蒂很溫柔，一定是遺傳了妳母親的優點，心細手巧。」我又摸摸艾克因的頭，「艾克因也一樣。那雙手是因為守護著我，才如此好看——是男子漢的雙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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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話，他倆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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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吃點東西吧！然後開始我們的第一課！」溫蒂輕輕放下手中的軟墊，捧起一碟曲奇遞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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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碟中的曲奇放進口中——酥化可口，濃郁的牛油味在口中蔓延。對沈慕而言其實並不特別，但對來到這個世界、每晚只有硬邦邦麵包當晚餐的我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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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點簡直就是天堂的禮物！感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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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好吃了！我還是第一次吃這些！」艾克因忍不住感動，不顧形象地大口吃著，吃得滿嘴餅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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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姐姐呢？你喜歡嗎？」溫蒂期待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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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喜歡，謝謝你，溫蒂。」我看著可愛的溫蒂，心頭一暖，瞬間想把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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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茶點後，我們就開始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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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基礎的文字學起。幸好，洛華夏爾的文字結構和英文差不多，都是由二十多個字母組成。雖然寫法不同，但基本上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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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桌上的練習本，握起羽毛筆，開始落筆。第一次用羽毛筆實在不太習慣——墨水的量很難控制，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洛華文字，有的墨水太多，字都化了，有的像鬼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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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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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難了。」一旁的艾克因進展也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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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學寫字也是這樣的。慢慢寫，多寫幾次，就會寫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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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見艾克因氣餒的樣子，溫柔地開口，然後繞到他身後，右手搭上他的手，輕輕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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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寫得不好時，父親也是這樣教我的。」她手把手教艾克因寫上自己的名字，「艾——克——因，這三個字就是這樣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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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艾克因耳根都紅了，我甚至懷疑他有沒有認真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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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笑了兩下，閉目兩秒，又重拾決心，再握筆寫上——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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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練習過後，溫蒂開始向我們講述這裡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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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世界，一共有三個國家——洛華夏爾、伊甸尼斯、特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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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三國為爭奪土地而戰爭不斷，民不聊生。戰爭讓民眾連容身的地方都失去了，子民不但喪失家園，很多人更因戰爭而失去家人。當時的世界，每天都過得膽顫心驚——彷彿閉上眼睛，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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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洛華夏爾帝國的國王——巴爾托·洛華，宣告休戰，主動向特斯坦帝國提出貿易協議，亦把當年的三公主嫁入伊甸尼斯帝國。戰爭終於平息。各國也訂立了互不干涉政策和百年休戰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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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戰後的兩年，為了方便外交貿易，三國以實力和地理位置較佳的洛華夏爾帝國為首，將文字統一。從此，不少古籍都被翻譯成洛華文字。三國也因此達至平衡與共處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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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過去了，如今各國都發展得燈火鼎盛——以國防實力首當其衝的洛華夏爾；有貿易天堂之稱的伊甸尼斯；以及以學術之都聞名的特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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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心中不禁感慨：果然，無論哪個時代，只要有貿易存在，基本上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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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呢，生活在一個沒有戰爭的時代。」艾克因聽完後，很感激自己生於沒有戰事的年代——雖然貧窮，但至少不用和姐姐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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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基本上從協議訂立到現在，我們都過得很安穩，生活也越來越好。」溫蒂回答時，眼裡流露出幾分自豪和驕傲，「雖然我也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我聽爺爺說，他們兒時的生活十分艱難，每天都要和死神搏鬥。所以他們特別敬佩巴爾托國王，認為他是救世主——頂著壓力求和，也不願意再犧牲子民。」她的眼神，像是在訴說一個蓋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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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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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喜歡！」她回答得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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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沈慕而言，她本來就活在一個毫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的世界。這種別人嚮往的生活，打從她睜開眼就存在——連同那些她厭倦的謊言和計算，也一併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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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聊——太平靜了，太單調了。她想要點「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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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聽著溫蒂訴說戰爭的殘酷，她第一次意識到：她嫌棄的「無聊」，是別人用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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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他小時候最好的朋友，就是在戰爭中沒的。」溫蒂的聲音輕了下來，「不是死在戰場上——是餓死的。村子裡沒有糧食，他把自己那份給了弟弟，然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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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所以爺爺常說，能活著，能有一口飯吃，就是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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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低著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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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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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是成為艾琳，她一輩子都不會明白——這種她曾經嗤之以鼻的生活，是用多少人的血肉換回來的，是多少人努力爭取回來的，又是有多少人每日祈求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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