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292章契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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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拆開飯糰的包裝，開始吃了起來。

忽然，旁邊傳來一道很詭異的笑聲。

「嘿嘿。」

江澤宇停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只見周皓正雙手托著下巴，用一種看見大八卦的表情盯著他。

「⋯你幹嘛？」江澤宇又咬了一口飯糰，微微皺眉。

周皓沒有回答，反而笑得更賊了。

「欸。」

「幹嘛。」

「你什麼時候跟李佳恩變這麼好了？」

「咳——！」江澤宇被嘴裡的飯糰狠狠嗆了一下，猛地咳了好幾聲。

「我今天可是親眼看到的。」

江澤宇皺起眉，「看到什麼？」

周皓又露出那副欠揍的笑容，「我今天看到你們一起走進學校啊。」

「而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感情很好的樣子。」

江澤宇沉默了兩秒。

「⋯哪裡看起來感情很好？」

「全部啊！」周皓立刻坐直，開始如數家珍，「她追著你跑，而且你還笑了。」

「⋯」江澤宇沒有說話。

周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壓低聲音。

「欸。」

「幹嘛。」

「你覺得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李佳恩啊。」周皓一臉八卦，「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

「⋯」江澤宇低頭看著手裡的飯糰，過了兩秒，「就⋯」他停頓了一下，「還不錯吧。」

周皓眼睛瞬間亮了。

「還不錯？！」

「嗯。」

「哪裡不錯？」

「你很煩⋯」

「快說啦！」

江澤宇皺起眉，像是真的認真想了一下。

「就⋯還蠻好相處的啊⋯」

周皓一臉懷疑。

「就這樣？」

「不然呢？」江澤宇咬了一口飯糰，回答得理所當然。

周皓瞇起眼睛。

「你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

「是你一直要我說。」

「那你再多說一點啊！」

江澤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嗯⋯還蠻愛笑的。」

周皓眼睛又亮了一下。

「哦？」

江澤宇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繼續說著。

「還有⋯好像一點小事就可以很開心。」

周皓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一直盯著他。

「⋯幹嘛？」江澤宇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周皓慢慢瞇起眼睛，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江澤宇。」

「嗯？」

「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周皓伸出食指，指了指他，一臉篤定地說。

「你剛剛在講這些事情的時候。」

「笑了。」

江澤宇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嗎？」

「有。」周皓點得毫不猶豫，「而且是那種想到她就忍不住笑的那種笑。」

江澤宇沉默了，過了兩秒，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想太多了。」

周皓嘿嘿一笑，「最好是。」

「⋯吵死了。」江澤宇拿起飯糰又咬了一口，「快吃你的早餐。」

周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

「可是我還沒買早餐。」

江澤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就去買。」

「不要。」周皓雙手托著下巴，笑得一臉欠揍，「我現在比較想研究你。」

「⋯」江澤宇默默把最後一口飯糰吃完，然後站起身。

周皓愣了一下。

「欸？你要去哪？」

江澤宇低頭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去丟垃圾。」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順便離你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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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天空被夕陽染成一片橘紅色。

顧沉站在一棟屋子前，抬頭看了一眼窗戶，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按下門鈴。

叮咚——

沒過多久，門內便傳來腳步聲。

喀噠。

門被打開。

「小顧。」楊文呈看見門外的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你怎麼來啦？」

顧沉站在門口，神情比平常更認真。

「舅舅，我有問題想問你。」

楊文呈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察覺，顧沉今天不是來閒聊的。

他側過身，讓出門口。

「嗯，先進來吧。」

顧沉點了點頭，「打擾了。」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書架上擺滿了厚重的古籍與檔案，牆上還掛著幾把已經退役的武器，每一把都留下了歲月磨損的痕跡。

楊文呈走進廚房，熟練地燒了一壺熱水。

「要喝什麼嗎？有紅茶、奶茶還有可樂。」

「不用，謝謝。」

「也是。」楊文呈笑了笑，「看你的表情，也不像是有心情喝茶。」他將熱水壺放到桌上，轉身在顧沉對面坐了下來。

「說吧。」

「是什麼事，讓你特地跑來找我？」

顧沉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

過了幾秒，他才抬起頭。

「舅舅。」

「如果一個人曾經和惡魔簽過契約。」

「而那隻惡魔已經死了。」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看著楊文呈，「那契約，會完全消失嗎？」

楊文呈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房間裡忽然安靜。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看著顧沉，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沉愣了一下。

「⋯沒、沒什麼⋯只是好奇而已。」

楊文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樣，讓顧沉不自覺移開了視線。

過了幾秒。

楊文呈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小顧。」

「嗯？」

「你從小就不會說謊。」

顧沉的身體微微一僵。

楊文呈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每次一說謊，眼神就會飄。而且還會停頓一下。」他淡淡笑了笑，「剛剛也是。」

顧沉沉默了。他低著頭，沒有回答。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楊文呈沒有逼問，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如果只是單純好奇，你不會特地跑來找我。」他抬起頭，看著顧沉，語氣依舊平靜，「不過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一定要說。」

顧沉微微一愣，「舅舅⋯」

楊文呈淡淡笑了一下。

「每個人都有不方便說出口的事情。」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好。」說完，他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顧沉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一會兒，楊文呈才再次開口。

「你剛剛問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

顧沉立刻抬起頭。

楊文呈放下茶杯，神情也漸漸認真起來。

「一般來說，如果契約惡魔死亡，契約的力量確實會逐漸消散。」他停頓了一下，「但也會有例外。」

顧沉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麼例外？」

楊文呈看著他，緩緩說道。

「如果那隻惡魔，在契約者身上留下的東西太深，那麼即使惡魔死了，契約也未必會真正結束。」

顧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什麼東西？」他下意識追問，「力量？」

「不一定。」楊文呈說，他停頓了一下，「有可能是力量，也有可能，是契約本身留下的印記。」

「甚至。」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下來，「是一部分的意識。」

顧沉微微皺眉了一下。

「意識？」

「嗯。」楊文呈點頭，「如果是高階惡魔與人類簽訂契約，不只是擁有力量那麼簡單。」

「雙方的靈魂，會在契約成立的那一刻產生連結。」

「如果連結太深，即使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身上，也可能還會殘留一些無法輕易消失的東西。」

「⋯」顧沉沉默了一會兒，「無法輕易消失的東西是什麼？」

楊文呈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輕輕轉動著杯身，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解釋。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例如⋯契約留下的力量，或是惡魔的氣息。」

「高階惡魔的契約，不只是力量交換，還有讓兩個不同的生命，產生了真正的連結。」

「這種連結一旦形成，就不一定會隨著死亡完全消失。」他停頓了一下，「有的人，身體會出現異變。」

「如果契約很深，那股力量會一直留在契約者體內，惡魔的氣息也可能無法完全消散，甚至會隨著時間，再次浮現。」

顧沉微微皺起眉，「再次浮現？」

「嗯。」楊文呈點了點頭，「尤其是在情緒劇烈波動，或大量使用力量的時候，那些殘留下來的東西，有可能會變得比平常更加明顯。」

顧沉沉默了幾秒，接著問道，「那如果契約者開始聽見一些本來不存在的聲音呢？」

楊文呈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顧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放下茶杯。

「你說的聲音⋯是偶爾聽見。」

「還是會和他對話？」

顧沉愣了一下，「⋯有差別嗎？」

「有。」楊文呈的神情變得比剛才更加凝重，「如果只是偶爾聽見，那有可能只是契約殘留下來的回音，就像記憶碎片一樣，通常不會持續太久。」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低了幾分，「但如果那個聲音，會主動和契約者說話，甚至會回答問題、影響想法，或引導契約者做出選擇⋯」楊文呈目光直視著顧沉。

「那就不能再把它當成普通的契約殘留了。」

顧沉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

楊文呈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道，「代表契約裡殘留下來的東西，可能已經開始形成自己的意識。」

顧沉瞳孔微微一縮，「自己的意識？」

「嗯。」楊文呈輕輕點頭，「不過，那不一定還是原本的那隻惡魔。」

顧沉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楊文呈看著他，緩緩解釋。

「惡魔死了，就是死了。但它留下來的力量、氣息，甚至契約本身，都有可能受到契約者的影響。」他停頓了一下，「如果契約者長時間與那股力量共存，那股力量就有可能慢慢吸收契約者的情緒、記憶、執念。」

「最後⋯」楊文呈的目光變得深沉，「誕生出一個全新的意識。」

顧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楊文呈繼續說道。

「所以它可能擁有惡魔的力量，也可能擁有契約者的記憶。甚至會認為⋯」他停頓了一瞬，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自己，就是契約者。」

顧沉的呼吸頓時一滯，不自覺握緊拳頭。

「那會怎麼樣？」

楊文呈沒有移開視線，一字一句地說。

「它會開始爭奪主導權。」

「主導權？」

「沒錯。」楊文呈點頭，「它會讓契約者懷疑自己，會慢慢影響他的判斷。」

「最後。」他低聲說道，「讓契約者心甘情願，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它。」

顧沉的心猛地一沉。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問道，「那有解決方法嗎？」

楊文呈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向椅背，輕輕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

「有。」

顧沉的眼神一亮，「真的？」

楊文呈點了點頭，「前提是還來得及。」

顧沉的神情再次繃緊。

「什麼意思？」

楊文呈平靜地說。

「如果那股意識還沒有完全成形，還有機會壓制它。」

「可以透過封印、精神引導，或是讓契約者自己穩住意志。」他停頓了一下，「畢竟再強大的外來意識，只要契約者沒有放棄自己，那它就不可能真正奪走身體。」

顧沉默默聽著。

楊文呈的語氣卻逐漸沉了下來。

「但是。」

「如果契約者開始相信那個聲音，開始依賴它，甚至主動接受它。」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楊文呈低聲說出最後一句。

「那就很難回頭了。」

顧沉慢慢低下頭。

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楊文呈看著他的反應，忽然苦笑了一下。

「小顧。」

「不要跟我說，那個人就是你。」

顧沉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不是我。」

楊文呈沒有立刻鬆一口氣，反而沉默了幾秒，「那是你認識的人？」

顧沉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沒有回答。

楊文呈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我猜對了。」

顧沉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抱歉⋯我現在還不能說是誰。」

楊文呈輕輕點了點頭。

「沒關係。」

「我說過，不想說，我不會逼你。」他停頓了一下，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小顧。」

「如果那個人真的開始出現我剛才說的那些徵兆。」

「不要再拖了。」

「還有⋯如果那股意識真的存在。」

「那它很可能會在看著、聽著。」

「一旦察覺有人想阻止它。」

「它就會加快侵蝕契約者。」

顧沉的瞳孔微微一縮。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KOzk0QEf

「⋯嗯，我知道了。」

楊文呈輕輕點頭，「還有。」他重新看向顧沉，「這段時間，盡量不要讓他獨自一個人。」

「因為人在孤獨、痛苦，或意志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那種東西趁虛而入。」

顧沉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記下了每一句話。

楊文呈看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啊，還有一件事。」

顧沉抬起頭。

「什麼事？」

楊文呈的神情比剛才更加嚴肅。

「如果有一天，他開始對你們說⋯」他停頓了一下，「我就是我。」

「或是不斷強調，自己沒有變。」

「你們反而要更加小心。」

顧沉愣了一下，「為什麼？」

楊文呈輕輕嘆了一口氣，「因為真正開始被侵蝕的人，往往不會知道自己正在改變。」

「甚至連他自己都會相信，現在的自己⋯」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沉重。

「才是真正的自己。」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顧沉低著頭，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握成了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那如果⋯」

楊文呈抬起頭看著他。

顧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是說如果⋯他已經被侵蝕了呢？已經不再是他自己了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要怎麼做才能救他？」

楊文呈閉上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就很難了。」

顧沉的心一沉。

「很難，不是代表沒有辦法，對吧？」

楊文呈看著他。從顧沉的眼神裡，他看見了一種近乎固執的執著。於是，他緩緩點了點頭，「也不是沒有⋯」

「你必須先讓契約者自己醒過來，只有他本人願意把身體奪回來，其他人才能幫得上忙。」

顧沉愣住了。

「如果他自己已經放棄了呢？」

楊文呈沉默了一瞬，低聲回答。

「那就必須有人把他喚回來。」

「用他還放不下的人。」

「還放不下的事。」

「或是他一直想守護的東西。」他停頓了一下，望向顧沉，「讓他想起自己究竟是誰。」

顧沉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那如果⋯這些都沒有用呢？」

楊文呈閉上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就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

顧沉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打算？」

楊文呈沉默了幾秒。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直接殺了他，即使⋯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

顧沉整個人僵住，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

楊文呈沒有再重複，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他已經完全被侵蝕，如果原本的意識再也回不來。」

「那留下來的，就不再是你想救的那個人。」

「如果放任那個存在繼續活著。」

「死的人，只會更多。」

顧沉握緊拳頭。

「⋯不可能。」他低聲說。像是在否定楊文呈，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一定還有其他方法。」

楊文呈望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忍。

「我也希望有。」

「所以我才告訴你，不要讓事情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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