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290章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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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天空陰陰的，像是隨時會下雨。

江澤宇握著刀，站在訓練場的中央。他的動作很快，比平常更快。刀鋒劃開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

江澤宇的手指微微收緊，刀光猛地一沉。

砰！

訓練用的人偶，胸口瞬間被斬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站在原地，呼吸有些亂。

「⋯」顧沉靠在牆邊，安靜地看著他。

從進來到現在，江澤宇就一直拿著刀一直揮，一直揮，像是在發洩什麼。

顧沉的目光落在江澤宇身上。過了幾秒，他終於站直身體，然後慢慢走了過去。

「喂。」

江澤宇沒有回頭。

又是一刀。

鏘！

「江澤宇。」

這一次，江澤宇的動作微微一頓。像是終於從某個很遠的地方回過神來。

「嗯？」他停下動作，慢慢轉過頭，看向顧沉。額前的黑髮被汗水沾濕，呼吸還有些亂。

顧沉看著他。

「先休息一下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的時鐘，「你已經連續練一個多小時了。」

江澤宇愣了一下。

像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咦⋯這麼久了嗎？」

顧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江澤宇沉默了兩秒，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他把刀放下。

兩人走到旁邊。

江澤宇在牆邊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向後靠。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顧沉把一瓶水丟給他。

「接著。」

江澤宇下意識接住。

「謝啦。」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滑過喉嚨，卻沒有讓腦子清醒多少，因為昨天晚上的聲音，還停留在那裡。

顧沉坐在他旁邊，沒有立刻說話。過了幾秒，他才淡淡開口。

「發生什麼事了嗎？」

「⋯」江澤宇微微一愣，「嗯？」

「你看起來有心事。」

江澤宇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礦泉水瓶。過了幾秒，他低低笑了一聲。

「有這麼明顯嗎？」

顧沉沒有笑。

「嗯。」他停頓了一下，「從進來到現在，你一句話都沒說。」

「而且。」顧沉的視線落在旁邊被砍得坑坑疤疤的訓練人偶上，「你平常不會把人偶當仇人砍。」

江澤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愣了一下，然後移開了目光。

「⋯抱歉。」

「不用道歉。」顧沉淡淡地說，「我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澤宇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顧沉看著他，沒有催促。過了很久，江澤宇才慢慢開口。

「顧沉。」

「嗯。」

江澤宇低著頭，手裡的礦泉水瓶被他握得微微變形，「⋯最近，我好像變得怪怪的。」

顧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他繼續。

「我最近，常常會聽到一個聲音。」

顧沉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看著他。

「什麼聲音？」

江澤宇沉默了兩秒，然後，慢慢地說。

「一個人的聲音。」

「它會跟我說話。」

「很常是在我一個人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它好像可以知道我很多事情。」

「知道我在想什麼。」

「知道我在害怕什麼。」

「⋯」顧沉微微皺了一下眉，「難道是伊恩？」

「我其實也有這麼想，可是⋯」江澤宇低聲說。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它對我說⋯」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它就是我。」

顧沉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只是看著江澤宇。

「它說。」江澤宇低低地笑了一聲，「⋯它就是江澤宇。」

「⋯」顧沉沉默著。

「顧沉。」江澤宇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如果。」

「我是說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是我了。」

「你會怎麼辦？」

空氣停滯了幾秒，顧沉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認識江澤宇太久了，久到他知道，這不是一句玩笑，也不是一句假設，而是一個真正的問題。

一個讓江澤宇害怕到，不得不問出口的問題。過了很久，顧沉才淡淡開口。

「我會先揍你一頓。」

江澤宇愣住了。

「蛤？」

顧沉看了他一眼，「讓你清醒一點。」

江澤宇呆呆地看著他。

「不是，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顧沉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是你了。」他停頓了一下，「那我就把你打回來。」

「聽著。」顧沉繼續說，「不管那個東西是伊恩，還是別的什麼。」

「雖然它可以知道你的記憶，可以知道你的想法，甚至可以裝成你。」他看著江澤宇，「但它不是你。」

江澤宇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是⋯」

「沒有可是。」顧沉打斷了他，「你會害怕、會懷疑自己、會想變強，會因為救不了人而後悔。」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這些東西，我認識的江澤宇，本來就有。」

「不是因為那個聲音出現了，你才變成這樣。」

江澤宇愣住了。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顧沉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一下力道很實，像是要把江澤宇從某種失重的狀態裡硬生生拉回來。

「所以，在搞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之前。」他看著江澤宇，一字一句地說，「別急著把自己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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