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站在原地，劍垂在身側，符紋的光徹底黯淡下去。他轉過身，江澤宇還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顧沉看著他，「你沒事吧。」他問。
顧沉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
空氣又安靜下來。
安靜到有些不自然。
江澤宇看著他。
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
他跟顧沉之間，忽然變得有點尷尬。
顧沉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低聲開口。
江澤宇愣了一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Pbg80wTb
「你為什麼要讓它靠近你？」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kjhE5B78
顧沉繼續說。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AyjzZqkv
「你明明知道它很危險。」
「也知道它在影響你。」
「可是你沒有躲。」他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為什麼？」
風聲忽然變得很明顯。
江澤宇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很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江澤宇才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連自己都不想承認的答案。
「因為有一瞬間。」他低聲說，「我覺得它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錯。」
空氣安靜了。
顧沉沒有說話。
「如果一開始就不要去在乎任何人⋯」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愣住了。像是第一次，真的把那個想法說出來。
顧沉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久到江澤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顧沉才低聲開口。
「我以前也有跟你一樣的想法。」
江澤宇愣了愣。
「覺得一個人就好。」他說，聲音很平，「這樣就不用怕會失去。」
「遇到你之前。」他停頓了一下，「我一直都是那種想法，因為我也失去過重要的人，所以我才覺得，我不需要朋友，這樣比較簡單。」
「⋯」江澤宇愣住了。
顧沉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接受的事實。
「可是。」
「遇到你之後，我發現不是這樣。」
江澤宇愣愣地看著他。
「因為⋯」顧沉看著他，聲音依然很平靜，「就算我想當作不在乎，也做不到。」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ZY8uAC57
江澤宇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沉卻像是沒察覺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驚人的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
「因為就算我告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f9C5t7wF
「就算我覺得一個人比較好。」
「但看到你有危險的時候⋯我還是會擔心。」
「所以。」他輕聲說，「剛剛看到你站在那裡，讓那隻惡魔靠近你的時候。」
「⋯我真的很生氣。」
江澤宇看著他，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顧沉。」
「嗯？」
江澤宇笑了一下。
「沒想到你會說這樣的話。」
顧沉愣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思考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江澤宇忽然補了一句。
「你這樣很像在跟我告白你知道嗎？」語氣是開玩笑的，還帶著一點輕鬆的笑意。像是想把剛剛那種有點過於認真的氣氛帶過去。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顧沉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江澤宇，看了很久。
久到江澤宇原本的笑意都慢慢收了一點。
「⋯喂。」江澤宇輕咳一聲，「我開玩笑的。」
顧沉這才慢慢開口。
「告白？」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意思。
「⋯」江澤宇忽然有點後悔剛剛說那句話。
「對啊。」他故作輕鬆地聳肩，「氣氛很像吧？」
顧沉沉默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回答。
「不像。」
江澤宇愣住，「哪裡不像？」
顧沉低頭想了兩秒，抬起眼，很平靜地說。
「我沒有想讓你答應什麼。」
「也沒有想讓你做選擇。」他停頓了一下，「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樣而已。」
但現在，完全接不上了。
他張了張嘴。
顧沉還站在原地，神情依舊很平靜。彷彿剛剛那句「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只是隨口說的一件日常。越是這樣，越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江澤宇低下頭，笑了一聲。
「我本來是想開玩笑的⋯結果你比我還認真。」
顧沉沉默了兩秒，然後很誠實地回答。
「因為我沒有在開玩笑。」
顧沉愣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江澤宇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抬起手，輕輕揉了揉顧沉剛剛因為戰鬥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江澤宇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得過分的眼睛。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本來想繼續裝作不在乎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沉愣了一下，「什麼？」
江澤宇停頓了一下，然後低聲補了一句。
「但好像不行。」
說完他低下頭，笑了一聲。
這一次的笑，沒有平常那種隨意，反而有點認命。
「因為我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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