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結束後，KTV門口的人潮慢慢散開。有人還在討論剛剛誰唱得最爛、誰點的歌最難唱，也有人一邊滑手機一邊笑著往捷運方向走。
夜風有點涼。
霓虹燈在地面上拉出一層層顏色。
「學長，很高興認識你喔。」李佳恩站在江澤宇旁邊，微微抬頭看他，笑得很自然。
「哦⋯嗯。」江澤宇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那我先回去囉。」李佳恩把外套拉好，朝他們揮了揮手。
「掰掰。」
「學妹掰，路上小心。」周皓說。
李佳恩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很快就混進人群裡，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潮轉角。
「欸。」周皓忽然一臉壞笑地靠過來，一把搭住江澤宇的肩。
「可以喔。」他壓低聲音，笑得很賊。
「什麼啊⋯」江澤宇苦笑了一下，側頭看他，「欸話說。」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眼神一亮，「你什麼時候喜歡副班長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周皓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笑還來不及收，「這、這我怎麼可能說啊⋯」他眼神飄了一下，聲音明顯心虛。
江澤宇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慢笑了。
「所以是真的很久了？」
「沒有！」周皓立刻反駁，但語氣完全沒有說服力。
江澤宇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kAE26HiY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夜風吹過來，有點涼。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fAAnhFAT
走了幾步後，周皓忽然側頭看他，語氣比剛剛安靜了一點。
「怎麼樣，今天開心嗎？」
江澤宇愣了愣，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他抬起頭，輕輕笑了一下，「還、還不錯⋯」
周皓聽到這句，嘴角也跟著上揚。
「那就好。」他很自然地說。
江澤宇看了他一眼。
「幹嘛，你在擔心我喔？」
「誰擔心你。」周皓立刻反駁，「我是怕你太無聊，到時候回去又說我辦的局很爛。」
「喔。」江澤宇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對啊。」周皓說得很理直氣壯，但下一秒，他又小聲補了一句，「不過你有笑很多次⋯應該算還行吧？」
江澤宇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他轉頭看向周皓。
夜風吹過來。
周皓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前方的路，耳朵還是紅的。
江澤宇沉默了一秒，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嗯。」
「謝了。」
兩個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並肩走著。
——
「我回來了。」
江澤宇的聲音不大，在玄關裡輕輕落下，像是習慣性地對空間說一句話。他彎腰脫鞋，把鞋子整齊擺好。
他走上樓。回到房間後，他開了燈。
「喀」的一聲，房間亮起來。
他把書包隨手放到椅子上，然後坐了下來。他靠著椅背，沉默了幾秒，然後才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訊息欄空白。
顧沉沒有傳訊息。
江澤宇盯著那個畫面，眼神停住了一下。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沒有動。
房間很安靜，安靜到連空調運轉的聲音都變得清楚。
他慢慢把手機放回桌面，指尖還停留了一秒，「他應該沒事吧⋯」他低聲說。說完之後，他沒有立刻移開視線，而是又看了一眼手機。停了幾秒，最後才輕輕吐了一口氣，往後靠回椅背。
他的視線慢慢往上移，天花板很白，白得有點空。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然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很淡。
「唉⋯我到底在幹嘛啊⋯」
他抬手蓋住眼睛，停了幾秒。房間裡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心裡那個念頭，變得越來越清楚。
或許真的就像周皓說的⋯
他是在躲他。
顧沉沒有做錯什麼。
從頭到尾都沒有。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gqX7sLgt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
他抓住自己的頭髮。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PnVQAL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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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他忍不住抱著頭大喊。江澤宇低著頭，頭髮被他抓得有點亂。他盯著地板，過了好幾秒，眼眶忽然開始發熱。
下一秒，更多的眼淚掉了下來。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4CTor5bl
「嗚⋯」他開始哭了起來。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伸手擦了一下，卻發現根本擦不完。
「⋯我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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