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姐，我買——」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葉子裎提著剛買好的甜點袋子，笑著走進來。下一秒，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笑容僵在臉上。他的視線慢慢掃過店內。破碎的吧台、焦黑的符痕、地上還未完全消散的微弱金光。
還有沈依凡。她正站在吧台前，袖口微微捲起，像剛整理完什麼麻煩一樣。
「⋯」葉子裎喉嚨動了一下，「喂⋯發生什麼事？」
沈依凡抬頭看向他，苦笑了一下，「沒什麼，只是解決了一個小麻煩而已。」
「剛剛出現惡魔了！？」葉子裎立刻睜大眼睛，然而話才說到一半，他的視線忽然停住，只見她右肩的制服不知何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正順著手臂慢慢流下，染紅了袖口。
「⋯嗯？」沈依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哦。」她像是現在才想起來一樣，「剛剛不小心被劃到，小傷而已。」
「⋯沒事啦。」沈依凡苦笑了一下，「傷口沒有很深，我必須先整理一下——」話還沒說完。
「先擦藥！」葉子裎直接打斷她，「不然傷口感染怎麼辦？」
「⋯」沈依凡眨了眨眼，看著眼前急得臉都紅了的葉子裎。平時掛在臉上的笑容都不見了，眉頭皺得死緊，眼裡滿是擔心。
「而且為什麼我一離開惡魔就出現啊！」葉子裎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才出去多久而已！回來店變成這樣，妳也受傷了！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沈依凡微微一愣，「小鐵，這又不是你的錯。」
葉子裎急得連耳朵都紅了，「可是要是我在，至少還能幫忙！至少不會讓妳一個人！」
沈依凡看著他，微微愣住。
葉子裎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
「⋯」他愣了一下，慢慢低下頭，「⋯抱歉，我太激動了⋯只是看到妳受傷⋯我一下子就⋯」他抓了抓頭髮，聲音小了下來，「凡姐，對不起⋯我沒有要對妳兇的意思。」
店裡安靜了幾秒，沈依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眼前低著頭的葉子裎。
然後，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葉子裎整個人愣住，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她。他眨了眨眼，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妳、妳幹嘛突然道歉啊⋯」
「嗯？」沈依凡淡淡笑了一下，「因為害你嚇成這樣。」
「⋯」葉子裎小聲嘀咕著，卻不敢直視她，「而且。」他低頭看著她還在滲血的肩膀，眉頭又皺了起來，「看到妳受傷⋯我真的⋯」
話還沒說完。沈依凡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醫藥箱在櫃子下面。」
葉子裎愣了兩秒，然後快步走到吧台後方，蹲下身在櫃子下面翻找。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LpAeJAX5
幾秒鐘後——
「凡姐，妳、妳幹嘛？」葉子裎瞬間整個人僵住，臉一下子爆紅。
「你不是要幫我擦藥嗎？」沈依凡語氣很自然，甚至還抬眼看了他一下，「我不解開你要怎麼擦到傷口？」說完還歪了歪頭。
「⋯」葉子裎張了張嘴，整個人卡住，腦袋像是當機了一秒。
沈依凡慢慢把衣服稍微往下拉了一點，露出肩膀上的傷口。
白皙的肌膚與滲著血的傷痕形成鮮明對比。
空氣瞬間安靜。
葉子裎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小鐵。」沈依凡淡淡開口，「你再不動，我的傷口就要癒合了喔。」
「我、我知道！」他猛地回神，耳朵紅到快冒煙，「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個距離有點危險啊！」
「危險？」沈依凡微微皺眉，「哪裡危險⋯你在想什麼啦⋯趕快幫我擦藥啦⋯」
葉子裎緊張得吞了吞口水，喉結明顯上下滾動了一下，「先說！我沒有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他急忙澄清。他視線不敢落在她肩膀太久，又不敢完全移開，只能飄來飄去。
「我才沒有害羞！」葉子裎慌忙把藥水拿出來，結果手一抖，差點整瓶倒歪。
「唉，擦個藥而已。」沈依凡無奈地笑說。
「對啊！」葉子裎用力點頭，但下一秒，他才意識到自己回得太快。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慢慢低頭看著手上的藥水瓶，又慢慢抬頭看向沈依凡，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我、我是說⋯」他試圖補救，「我是說這種事情很正常！」
「對！很正常！」
「非常正常！」語氣越來越用力，反而越顯得不正常。
沈依凡看著他，忍不住輕輕嘆氣。
「小鐵。」
「嗯？」
「你現在像在說服自己。」
「我沒有！」葉子裎立刻反駁，但手上的棉花又差點掉下去。
「⋯」他僵住，沉默兩秒，最後乾脆放棄掙扎，「好啦⋯」他小聲承認，「我只是有一點點緊張而已。」他比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但耳朵紅得完全出賣他。
沈依凡看著他，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笑了，「嗯，看得出來。」
「我、我在努力！」葉子裎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棉花，這次真的慢了下來，「我會專心的。」他把棉花沾著藥水，接著輕輕碰上她肩膀的傷口，動作明顯比剛剛穩很多，只是指尖還是會不自覺停頓一下，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不痛。
「會痛嗎？」他忍不住問，語氣比剛才認真。
「不會。」沈依凡淡淡回，「只是有點涼。」
「嗯。」葉子裎點點頭，但下一秒又小聲補一句，「那也不可以亂動。」
「我沒有亂動。」
沈依凡看著他。
安靜地看著那雙比平常更認真、更小心的手。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痛她。
就在棉花輕輕擦過傷口邊緣的那一瞬間——
葉子裎像是感覺到什麼，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正好對上。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拍。
很短，卻像被拉長了一樣。
「⋯」下一秒，他才像突然回神，猛地低頭，動作有點慌亂，「我、我繼續擦藥⋯」
沈依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淡淡開口。
「你剛剛想說什麼？」
「⋯沒有。」葉子裎回答得很快，快到有點不自然。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他低著頭，耳朵卻已經紅得很明顯。
「⋯小鐵。」沈依凡輕聲喊他。
「嗯？」葉子裎愣了愣，抬起頭。
棉花還停在半空。
沈依凡看著他。
「你⋯」她開口的瞬間，卻忽然停住。
空氣安靜了一秒。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卻又被她自己壓了回去，「⋯呃，就是⋯」她微微移開視線，很短的一瞬，然後又重新看向他，「⋯謝謝你。」
說完，她動作很輕地靠近了一點。幾乎是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柔軟的觸感短暫落在他臉頰上。
時間像是停了一拍，葉子裎整個人直接僵住。手上的棉花還停在半空，連呼吸都慢了一秒。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次。
「⋯欸？」他的耳朵已經紅得不像話。
「妳⋯」話卡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妳剛剛⋯」他說不下去。
沈依凡已經把視線移開，臉上還是那種一貫的平靜，只是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只是謝謝。」她補了一句。
「⋯」葉子裎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像是終於回過神一樣，猛地低下頭，「這、這種謝謝方式也太犯規了吧⋯」說完還小聲補了一句，「我會誤會的⋯凡姐⋯」
「⋯那⋯」沈依凡看向他，視線沒有移開。
空氣像是忽然被拉長了一樣。
她開口的時候很慢，不像平常那種乾脆俐落。
葉子裎整個人僵住。像是大腦當場卡住，連反應都慢了半拍。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QzwmH0rz
「⋯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語氣不像質問，更像是在提醒她，也提醒自己。
沈依凡沒有移開視線，只是靜靜看著他。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快，沒有猶豫，「所以⋯你想不想要這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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