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聲極輕的笑，「這種東西，果然還是會讓人不太舒服呢⋯」她抬起頭，視線落在吧台後方的沈依凡身上。
「原本還想多裝一會的，但既然被注意到了⋯」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的身體開始裂開，像是某種外層的皮囊被撕開。皺紋、白髮、老人姿態，一層一層剝落。在短短幾秒內。那副「老太太」的外殼，像失去支撐一樣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存在。
輪廓依舊是人形。
卻不再屬於「人類」。
「⋯」沈依凡面無表情看著它，沒有驚訝的倒抽氣，只是靜靜站在吧台後方，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那存在抬起頭，已經不再是老奶奶的聲音。而是一種更低、更穩、帶著某種壓迫感的語調，「你不意外？」它問。
沈依凡笑了一下，輕輕靠在吧台旁，語氣平靜得像在和普通客人聊天，「有什麼好意外的？又不是第一次面對像妳這樣的惡魔。」
沈依凡看著它，「說吧，妳的目的是什麼？」
它沉默了幾秒，隨後，嘴角緩緩揚起。
「目的？」它低低笑了一聲。
「沒有什麼目的。」
「只是單純餓了。」
沈依凡靜靜看著它。
「餓了？」
「嗯。」它的聲音很平靜，「因為我很久沒進食了。」
「所以一路走，一路找。」
「然後，就聞到了⋯很香的味道。」它微微歪著頭，那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沈依凡
沈依凡沉默了，片刻後，她忽然嘆了一口氣，「⋯真麻煩。」
「嗯？」
沈依凡將手中的抹布放回桌上，然後慢慢捲起袖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我還以為妳只是來喝牛奶的，結果是來砸場子的。」
「既然如此⋯」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冰冷，「那就沒辦法了。」
沈依凡緩緩彎下腰，從吧台下方拿出一把黑色長弓。弓身上刻滿了細小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而另一隻手，則取出一支箭。箭身貼著一張張細小的黃色符紙。
「哦？」惡魔低低笑了，「⋯真有趣。」
沈依凡輕輕將一支符箭搭上弓弦。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ZEOejBvb
咔。
弓弦拉開。
空氣瞬間安靜。
下一秒，它忽然笑了，笑聲低沉而愉悅。
「哈哈哈⋯有意思！」它緩緩張開雙手，漆黑的氣息在身後蔓延，「那就讓我看看——」
咻——！
一道金光瞬間劃破空氣。
沈依凡沒有等它說完，符箭已經離弦而出。
「廢話還真多。」她平靜地說。箭尖上的符紙瞬間亮起。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直奔那存在而去。
「呵！」惡魔冷笑一聲，身形猛然扭曲。在箭矢即將命中的瞬間，它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影，從原地消失。
轟——！符箭射入後方的牆壁。
貼在箭身上的符紙瞬間炸開，金色的符文擴散開來。
下一秒。
它已經出現在她面前。漆黑的利爪直奔她的喉嚨。
砰！
沈依凡迅速鬆開長弓，側身後退。
利爪擦過吧台，厚重的木製桌面像紙一樣被撕裂，咖啡杯與器具散落一地。
「嘖。」沈依凡眉頭微皺，看著一片狼藉的吧台，「又要被罰錢了⋯」她眼神一沉，左手迅速探入外套內側。
唰！一疊黃色符紙出現在她手中。
「嗯？」惡魔還沒反應過來。
沈依凡已經朝它衝了過去。
「妳——」惡魔露出獰笑，「居然敢主動靠近？」它抬起利爪，朝沈依凡揮去。
然而下一秒，沈依凡猛然壓低身體，利爪幾乎擦著她的頭髮掠過，她瞬間貼近惡魔胸前。
啪！第一張符紙貼在肩膀。
啪！第二張貼在手臂。
啪！第三張貼在腹部。
「什麼？！」惡魔臉色一變。
沈依凡動作快得驚人，手中的符紙如同不要錢似的，一張接一張貼在它身上。
「左邊。」
啪！
「右邊。」
啪！
「還有額頭。」
啪！
「等等——」
最後一張符紙直接貼在惡魔額頭。
一瞬間，惡魔整個身體僵住。
「⋯？」它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貼滿的黃色符紙，活像被貼滿符咒的人形木乃伊。
沈依凡迅速向後跳開，輕輕拍了拍手。
「好了。」
「⋯」惡魔呆住，「就這樣？」它低頭看著身上的符紙，然後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妳以為這種東西——」話還沒說完。
沈依凡平靜地舉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爆。」
轟——！！！
剎那間，所有符紙同時亮起刺眼的金光。
「什——？！」惡魔雙眼猛然睜大。
金色符文瞬間交織成鎖鏈，纏繞全身。
轟！轟！！轟！！！
無數道金光從符紙中爆發。
整個咖啡店劇烈震動。
惡魔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
沈依凡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沉默了兩秒。
「⋯⋯」她慢慢閉上眼，額頭微微抽動。
「桌子、杯子、咖啡機⋯」
「老闆會殺了我⋯」
它身上的符紙開始一張張燃燒殆盡，金色符文在黑氣的侵蝕下逐漸消散。
它的眼睛裡，已經只剩下暴怒。
「妳這——！！」惡魔怒吼著朝沈依凡衝去，舉起利爪，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聲音。
「給我去死——！」
「嘖⋯竟然還殺不死⋯」沈依凡眉頭一皺，立刻向後躍開。
轟——！！利爪狠狠落下。
原本她站的位置瞬間爆裂，地板碎片四處飛散。
「妳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跟我打？！」惡魔徹底暴怒。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沈依凡面前。
「死吧——！」利爪橫掃而來。
沈依凡立刻低下身。
唰！鋒利的爪風擦過她的肩膀。
布料瞬間被撕裂，鮮血滲出。
「呃⋯」她一邊後退，一邊迅速從腰間抽出兩張符紙。
惡魔怒吼著，再次撲了上來，黑氣纏繞著利爪，速度比剛才更快。
然而，沈依凡卻沒有繼續後退。
「嗯？」惡魔微微一愣。
只見她將兩張符紙輕輕一甩。
啪！符紙貼在自己的左右手背上。
金色符文一閃。
下一秒，沈依凡猛然向前衝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什——？！」惡魔瞳孔一縮。
砰！沈依凡一拳狠狠打在它腹部，巨大的衝擊讓惡魔整個身體弓起。
「咳——！」
「還沒結束。」
啪！她將另一張符紙瞬間貼上它胸口。
「封。」
嗡——！金色紋路如鎖鏈般蔓延。
「啊啊啊——！」惡魔怒吼著，黑氣爆發，硬生生震碎胸前的符紙，「沒用的！」它瘋狂大笑，「妳殺不了我的！」
沈依凡喘了口氣，看著碎裂的符紙，眉頭微微皺起，「果然級別不低⋯」
惡魔張開雙手，黑氣不斷翻騰。
「人類！妳的符咒對我沒用！下一擊，我就撕開妳——」
「吵死了。」
「嗯？」惡魔一愣。
只見沈依凡一臉煩躁地伸手進外套內側，摸索了一下。然後，從裡面拿出一張和剛才完全不同的符紙。
那不是黃色，而是深紅色。
上面寫著複雜的黑色符文。
「⋯」惡魔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那個是⋯？」
沈依凡低頭看著手中的符紙，臉上露出有些心疼的表情。
「本來不想用的⋯」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惡魔，「可是再讓妳繼續拆下去⋯老闆真的會殺了我。」
「所以⋯」她將紅色符紙夾在指間，語氣平靜，「請妳乖乖的去死吧。」
「⋯」惡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猙獰的表情，「——狂妄的人類！」
轟！黑氣驟然爆發。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影，瞬間朝沈依凡撲去。
沈依凡靜靜看著惡魔衝來的軌跡。
下一秒——
她腳步一滑，身形微微側開。
黑色利爪貼著她的肩膀掠過，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刺耳的破風聲。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Mapndzg4
然而她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
「還敢靠近？！」惡魔怒吼，反手再度橫掃。
然而這一次，沈依凡比它更快。
她整個人貼近惡魔胸前，幾乎是貼身的距離。
「什——」惡魔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反應。
啪！
一張符紙已經狠狠貼在它胸口。
金色紋路瞬間亮起。
「封。」沈依凡低聲開口。
嗡——！
符紙像活過來一樣，瞬間延展成鎖鏈般的光紋，直接纏上惡魔的胸膛。
「呃啊啊——！」惡魔發出怒吼，黑氣瘋狂爆發，試圖撕開束縛。
但沈依凡沒有給它機會，她腳步一踏，身形瞬間逼近，「還沒完。」
啪！又一張符紙直接貼出。
「——！」惡魔剛抬頭，符紙已經貼在它臉上。一瞬間，它的聲音被硬生生卡住。
「嗚——？！」金色紋路從臉部炸開，像鎖鏈一樣迅速封住它的五感。
惡魔雙眼猛然睜大，視線開始模糊，感知開始錯亂。
「這——到底是什麼？！」它驚怒交加，還沒來得及掙扎——
嗡！貼在胸口與臉上的符文同時收緊。黑氣被硬生生壓回體內，惡魔整個身體劇烈顫抖，膝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呃啊啊啊——！」它想反抗，卻發現連抬手都變得困難。
「不可能⋯」
「這種程度的封印⋯妳到底是誰——！」
沈依凡看著它，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從口袋裡又抽出一張符紙，輕輕晃了晃。
「你真的很吵。」她歪了歪頭，「要不要我幫你加個『靜音模式』？」
惡魔瞳孔一縮。胸口與臉上的符紙同時發光，像兩道鎖，死死壓住它體內翻騰的黑氣。
它抬頭，眼中滿是怒意與不甘。
「人類⋯妳別太得意⋯」它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的同伴一定會把你們殺個精光！」
沈依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它。
「同伴？」她輕聲重複了一次。
惡魔冷笑，「沒錯！——等著吧！他們絕對會——」話還沒說完。
啪。
沈依凡伸手，直接把它臉上的符紙往下按了一點。
「唔——！」
「閉嘴。」沈依凡打斷它，語氣很淡。她指尖微微用力，符紙上的金光隨之收緊一分。
嗡——
惡魔整個身體猛然一震。
沈依凡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得趕快把你解決掉，我還要整理環境呢⋯」說完，她從口袋裡拿出最後一張符紙。
不是紅色，也不是普通黃色。
而是近乎透明的金白色。
「唉，浪費好多張在妳身上⋯」她嘆了口氣，接著輕輕將那張金白符紙，貼在它的額心。
啪。極輕的一聲。
世界像是停了一瞬。
然後——
嗡！！！整間咖啡店的符陣同時亮起。
門上的黃色符紙、地板殘留的咒痕、牆壁上的封印，全數共鳴。
金光從四面八方收束，像一個被啟動的「結束指令」。
惡魔的黑氣被瞬間拉扯、壓縮、崩解。
「不⋯⋯！！」它第一次發出真正恐懼的聲音，「我還沒有——！」聲音被金光吞沒。
下一秒。
轟——
沒有爆炸的聲響。
只有一瞬間的「消失」。
黑氣像被抹去的墨跡，從空氣中完全蒸發，惡魔的身影徹底瓦解，連殘渣都沒有留下。
店內重新安靜下來。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