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被暖橘色夕陽覆蓋，人群來來往往，空氣裡混著甜甜的奶香。
璐璐站在一間冰淇淋店前。
熟悉的玻璃櫥窗。
熟悉的木製招牌。
連門口那塊寫著「今日限定口味」的小黑板都沒變。
她愣愣站在原地。
因為這間店，是她以前最常來的地方，也是她和納森最常一起來的地方。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那塊招牌，眼神有一瞬間恍惚。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璐璐微微一愣，下意識轉頭。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納森？」
站在她身旁的人低下頭看著她。
黑色外套、熟悉的側臉，還有那雙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
像從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納森嘴角微微上揚，「要進去嗎？」
璐璐愣愣看著他，一時間沒有回答。
納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冰淇淋店，然後低低笑了一聲，「因為我已經好久沒有跟妳一起吃冰淇淋了。」
璐璐看著他微微一愣，鼻子忽然有點發酸。她眨了眨眼，視線變得有些模糊。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Vyzf6rrV
璐璐下意識低頭，手指輕輕收緊。
「⋯」她想說點什麼，卻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納森看著她，語氣依舊很輕。
「嗯？怎麼了？」
璐璐吸了一口氣，努力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沒事。」她聲音很小，「只是⋯還能再見到你，我很開心⋯」
納森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看著她。然後，他笑了一下，「我也是。」他朝店門口抬了抬下巴，「走吧，進去吃妳最喜歡的冰淇淋。」
兩人一起走向店門。
風鈴在門邊輕輕晃動，發出熟悉的聲響。
叮鈴——
門被推開的瞬間，冷氣的涼意迎面而來。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WZRbMaHt
璐璐站在入口處停了一下。視線慢慢掃過熟悉的櫃台、牆上的促銷海報、還有角落那張他們以前常坐的位置。
胸口那種微微發酸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納森側頭看她，「今天想吃什麼口味？」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光被玻璃切成一格一格的橘色。店裡很安靜，只有冰櫃運轉的低低聲響。
不久後，服務生把冰淇淋送上來。兩球草莓冰淇淋放在小玻璃碗裡，粉紅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柔，還多了一支小小的薄荷葉點綴。
「請慢用。」
服務生離開後，璐璐看著那碗冰淇淋，愣了幾秒，指尖輕輕收緊湯匙。
納森已經先吃了一口自己的那份。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e3Foih9C
璐璐抬頭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他低頭吃冰淇淋的樣子。
很安靜，也很熟悉。
熟悉到讓她心裡那個角落微微發疼。
她知道的。
這只是夢。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2KNwlzhO
這間店、這個午後、這場重逢——都只是她腦海裡暫時借來的片段。
只是因為她想他了。
「納森⋯」璐璐看著他。
「嗯？」
璐璐握著湯匙的手微微收緊。胸口那種一直壓著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像是終於找到出口。她低聲開口，「我好想你⋯」
納森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她。那種眼神很安靜，沒有驚訝，也沒有否定，像是他早就知道她會說這句話。過了幾秒，他才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裡。」
璐璐微微一愣，眼眶忽然更熱了一點。她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輕顫。
「納森，你能不能常常出現在我夢裡？」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pWzL4RA1
納森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看著她。
很久。
久到璐璐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很溫柔。
「璐璐。」他叫她名字，輕聲說，「夢不是我能決定的。」
璐璐低下頭，湯匙輕輕晃了一下。
「⋯我知道。」她聲音很輕。
「草莓的也太甜了吧⋯」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o4urJc8o
璐璐看著他，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也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草莓的甜味在嘴裡慢慢化開。
這一瞬間，時間像是變得很慢。
慢到讓人幾乎忘了——這只是一場夢。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LvJPea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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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凡坐在床邊，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靜靜亮著。床上的璐璐正蜷縮在角落睡著，不是以人類的模樣，而是細長的蛇身安靜盤著。黑色的鱗片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淡淡冷光。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輕輕皺著，眼角還殘留著沒有乾掉的淚痕，像是即使在夢裡，也還在難過。
沈依凡沉默地看著她，很久都沒有移開視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伸出手，動作很輕地碰了碰她的頭。
璐璐像感覺到熟悉的氣息，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尾巴也輕輕縮得更緊，但沒有醒來。
而是某個曾經填滿她生活的人，突然消失之後，留下來的空洞。
安靜、漫長，而且沒有辦法立刻習慣。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TPpQpmCz
因為她明白，明白那種感覺。
明白「某個一直在的人突然不在了」到底是什麼樣子。
看到熟悉的地方會想起對方，聽到某句話會停住，甚至看到對方以前喜歡的東西，胸口都會突然疼一下。
最難受的不只是失去當下，還有之後那些漫長又安靜的日子。
但她也知道——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sv5bTCvz
這是能撐過來的。
即使一開始會痛得像喘不過氣。
即使有時候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好了。
但時間還是會慢慢往前，人也會慢慢學會，把那些失去變成回憶的一部分。
「妳也會撐過來的。」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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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低頭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吃完，放下湯匙後像是真的有點佩服似地笑了一下。
「璐璐，我覺得妳真的很厲害⋯」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璐璐。
「這麼甜的東西，妳竟然可以吃第二碗⋯」
桌上已經擺著空掉的草莓冰淇淋玻璃碗。
而璐璐面前，新的冰淇淋才剛送上來。
藍莓口味。
淡紫色的冰淇淋上還灑著細碎的莓果粒，看起來甜得不像話。
「因為很好吃啊。」璐璐很理所當然地回。
她低頭挖了一口新的冰淇淋吃，眼睛甚至還亮了一點。
納森看著她，沉默兩秒。
「妳的味覺是不是壞掉了？」
璐璐立刻抬頭瞪他。
「才沒有！」
「這真的很甜。」納森一臉認真地說，像不是在開玩笑，「我覺得再吃下去，我可能會直接昏倒。」
璐璐瞬間笑出聲，「哪有那麼誇張啦！」她低頭又挖了一大口藍莓冰淇淋，語氣理直氣壯，「而且甜的東西吃了心情會變好啊。」
過了幾秒，納森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妳今天心情有變好嗎？」
璐璐動作停了一瞬，湯匙還停在半空中。她低著頭，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想該怎麼說。又像是怕一說出口，情緒就會藏不住。
過了幾秒，她才慢慢抬起頭。
「⋯那當然啊。」她聲音很輕，嘴角卻還帶著一點笑，「能看見你，我怎麼可能心情會不好。」說完她低頭吃了一口冰淇淋，藍莓的甜味在嘴裡慢慢化開。
她抬起頭，下意識看向坐在對面的納森。然後動作忽然停住。
納森正看著她。眼神依舊很安靜，嘴角甚至還帶著剛剛那點淡淡的笑意。
可是——
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變透明。
從指尖開始，像被風吹散的光。
璐璐愣了一秒，手裡的湯匙輕輕晃了一下。
「納森？」
納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逐漸透明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很淡地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璐璐胸口猛地一緊。
「等、等一下⋯」她下意識站起來，椅腳在地面發出輕微摩擦聲。
納森看著她慌亂的表情，眼神卻還是很溫柔。
「璐璐。」他輕聲叫她。
璐璐指尖微微發顫。她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像下一秒就會消失。胸口那股酸意忽然重得幾乎喘不過氣。
「再多陪我一下⋯」她聲音終於有點啞了，「你不要現在消失好不好⋯」
納森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慢慢伸出已經近乎透明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冰冰的。
「冰淇淋記得吃完。」他低低笑了一聲。
「別浪費。」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EsjBnHuF
璐璐猛地睜大眼。
「納森！」她下意識伸手想抓住納森。可指尖碰到的瞬間，卻只穿過一片淡淡的光影。
像抓空了一樣。
納森的身影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但他還是在笑。
那雙眼睛依舊安靜地看著她。
沒有難過，也沒有不捨。
像只是很平常地陪她走到夢的盡頭。
「璐璐。」他的聲音開始變遠。
很輕。
「醒來之後——」話還沒說完。
風鈴聲忽然響起。
叮鈴——
下一秒，整個夢境瞬間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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