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坐在便利商店裡靠窗的位置。
她坐在高腳椅上，手裡拿著剛買的芝麻口味霜淇淋。黑芝麻的香氣很濃，帶著一點微苦的甜味，在嘴裡慢慢化開。
「真好吃。」她一邊吃，一邊微微點頭，像是在認真評分。她的視線往玻璃門外掃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機車停著等紅燈，塑膠袋子在地上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沒什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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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璐璐轉過頭。
超商的其中一個男店員一邊拖地，一邊抬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像只是在隨口搭話。
璐璐眨了眨眼，停了一秒。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XlAavUpV
店員點點頭，拖把在地上慢慢滑過。
「我看妳還蠻常來買的。」
璐璐吃了一口霜淇淋，動作沒有停頓。
「因為近啊。」她笑了一下，語氣輕鬆，「而且是真的很好吃。」
店員笑了笑，「真的，到了夏天，點冰淇淋的客人變超多的⋯」他苦笑了一下，接著便轉身走回櫃台後方。
璐璐一邊吃著霜淇淋，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個男店員正認真幫客人結帳，然後沒事的時候還會走去補補貨。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8dQXPKo1
這時，他剛好抬頭，像是感覺到她的視線。
他對她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很自然的一個動作。
璐璐也回了一個很淡的笑，然後低頭繼續吃冰。
這時，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快步朝她走過去。
「咦？雪花冰？」璐璐微微歪了歪頭。
「嗯。」他點點頭，語氣很隨意，「好像是上禮拜新開的，上次經過超多人欸，就蠻好奇到底好不好吃。」他站在她旁邊，沒有靠得太近。
璐璐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是嗎？我還沒去過，那家店叫什麼？我下次可以去吃吃看。」
他愣了一下，稍微回想一下，「嗯⋯好像叫什麼⋯蜜雪花城？」他靠在旁邊的櫃子邊，想了一下又補充，「它那間好像主打很細的雪花冰，還有一些蠻特別的口味。」他頓了頓，笑著說，「像是什麼芝麻、抹茶混起來那種，或是各種茶類和水果的口味。」
店員笑著點點頭。
「對啊，所以才會想說問看看妳有沒有去過。」他停了一秒，又補一句，「畢竟——妳看起來很愛吃冰。」
被他這麼一說，璐璐搔了搔頭，傻笑了一下，「嘿嘿，是啊。」
「啊，還是⋯」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我明天剛好休假，要不要⋯一起去吃？妳有空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璐璐看著他，眨了眨眼，「咦？」
「不、不方便也沒關係啦。」他立刻補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視線微微移開，「就⋯只是剛好想到而已。」
璐璐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慢露出一個笑。
他一愣，臉有點紅。
「呃⋯算、算吧。」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lNgNVvtp
「明天啊⋯」她拖了一點語尾，停了一秒，然後笑了笑，「我要考慮一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璐璐正要開口——
一道影子無聲地落在他們旁邊。
氣壓像是瞬間被壓低了一點。
一個高大的男子站在一旁，黑色外套、神情冷淡。他的視線，直接落在那個店員身上。
「請問有什麼事嗎？」他開口。
「⋯」納森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一個最簡單、最有效的回答。「我是她爸爸。」他語氣平淡地說，「怎麼了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LQxgWwYD
空氣瞬間安靜。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hVrJpHyT
璐璐看著納森，眨了眨眼。
下一秒，忍不住低頭偷笑了一下，肩膀還微微抖了一下。
「呃，抱歉⋯」莊昱祥瞬間緊張起來，連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
納森看著他，等著他繼續把話說完。
就在這時——
璐璐開口了。
「我們剛剛在聊一間新開的冰店，然後問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她語氣很自然，像只是幫忙把事情講清楚。
「阿祥！」這時，另一個男店員喊道，「別忘了你還在上班耶！還在聊天！」
璐璐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納森，你嚇到人家了啦。」
納森沒有回應，只是把視線從櫃台移開，看向她。
「沒，我說我要考慮一下。」璐璐搖搖頭。
璐璐看著納森眨了眨眼，「⋯你生氣了？」
納森沒有回答，只丟下一句——
「到其他地方說。」話音落下，他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
璐璐愣了一下。
隨即從高腳椅上跳下來，一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包包，小跑步跟上去，「欸，等我一下啦。」
他們來到一棟大樓的頂樓。遠處的城市燈光一點一點亮著，車流像細線一樣延伸出去。
納森站在邊緣處，看著她。
「璐璐，我說過了吧，不要跟人類走太近。」他語氣低而冷。
璐璐微微皺了皺眉，「⋯我又沒有答應他。」她看著他，「而且⋯只是吃個冰而已。」
納森沒有立刻回話。
風把他的外套邊角微微掀起。
「妳要有一點危機意識。」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主動靠近妳的，不一定是好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qfZEjFVV
「我知道⋯納森，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璐璐看著他，語氣平靜，但比平常多了一點認真，「我長大了。」
納森沉默了，看著她沒有移開。
納森沒有否認。
「我是在保護妳。」
這句話落下後，頂樓安靜了一瞬。
「我長大了，會保護好我自己的。」璐璐看著他，「而且我也知道不能太相信其他人。」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妳知道是一回事。」他語氣平靜，「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璐璐皺了一下眉，「你是不是不太相信我？」
納森沒有接這句，只是看著她，語氣忽然轉得更直接。
「妳老實說。」他停了一下，「如果我沒出現，妳會答應他嗎？」
璐璐愣了愣，視線微微晃了一下。
「⋯就只是吃冰而已。」她開口，語氣還想維持輕鬆，「納森，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這次輪到納森停住。
視線沒有移開，但眼神稍微沉了一點。
「⋯妳這樣說代表妳有想跟他去，對吧？」他的聲音不高，但比剛才更直接，也更冷靜，像確認一個已經開始成立的判斷。
璐璐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納森，我也有交朋友的權利吧？」
納森看著她，像是被這句話卡住了一瞬，眼神裡閃過一點很細微的遲疑。幾秒後，他才開口，「璐璐，不要忘了妳是惡魔，他是人類。」提醒她這個「不該被忽略」的事實。
璐璐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所以你現在是在用這個身份限制我嗎？」
納森沒有否認，也沒有退讓，只是很平地補了一句，「這不是限制。」停了一瞬。
「是現實。」
「那如果我不想照你的『現實』活呢？」璐璐看著他，認真的說。
納森的眼神沉了一下，像是某個界線被踩到了。
「你不要講得那麼誇張。」她語氣壓低了一點，「這跟他沒有關係。」
璐璐看著他，「是因為我覺得這沒什麼不可以。」
幾秒後，納森低聲開口，「妳知道『沒什麼不可以』，通常是怎麼開始的嗎？」
璐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納森移開視線。
「是從一件很小的事開始。」他語氣很平，「然後變成無法收回的事。」
納森看著她，沒有說話。
璐璐吸了一口氣，「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你護著的小孩了。而且⋯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關係不是嗎？你也不是我真的爸爸，我只是一條蛇⋯」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納森愣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毫無預警地刺進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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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剛才那種帶著情緒的對峙，而是一種突然空下來的感覺。
她站在原地，呼吸慢了一拍。
眼眶開始發熱，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視線開始變得有點模糊。
剛才那句「我不會再管妳了」，還留在腦海裡。
「納森⋯」她低頭開始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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