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311章畢旅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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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房間裡一片寂靜。窗外依舊下著細雨，雨滴輕輕拍打著窗戶。

昏暗的小夜燈灑下柔和的光。

周皓和林子豪早已熟睡，只有顧沉仍然沒有睡著。他靜靜躺在床上，卻始終沒有闔上雙眼。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細微而急促的喘息聲，忽然傳入他的耳中。

顧沉眉頭微微一皺，立刻側過頭望去。只見躺在旁邊的江澤宇，眉頭緊緊皺著，像是陷入了某種極其痛苦的夢境。

他的呼吸忽快忽慢，手指也不自覺攥緊了棉被，身體微微顫抖著。

「⋯」顧沉坐起身。他微微傾身，伸手輕輕碰了碰江澤宇的肩膀。

「江澤宇。」

沒有回應。

江澤宇依舊緊閉著雙眼，額頭不停滲出冷汗，像是在夢裡拼命掙扎。

顧沉眉頭皺得更深。

他伸手碰了一下江澤宇的額頭，指尖剛碰到，便愣了一瞬。

冰冷，不是發燒時的滾燙，而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冰冷。可偏偏，江澤宇全身卻被汗水浸濕，連睡衣都被冷汗浸出一片深色。

顧沉眼神微微一沉，低聲喚道，「江澤宇，醒醒。」他的聲音依舊很輕，是不想吵醒另外兩人。

然而，江澤宇卻只是皺著眉，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夢裡不停呢喃著什麼，卻怎麼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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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靜靜看著他，沒有催促，只是輕聲說，「我可以給你力量，也可以教你，再一次控制它。」

「選擇權，始終都在你手上。」

江澤宇慢慢抬起頭，望著伊恩伸出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他想伸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眼神裡，掙扎、猶豫、不安交織在一起。

他望著眼前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你⋯」

「真的是伊恩嗎？」

伊恩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抹很淡的笑。

「怎麼？開始懷疑我了？」

江澤宇輕輕搖了搖頭，眼眶依舊泛紅。

「我不知道⋯只是感覺⋯你跟我認識的伊恩不太一樣。」

伊恩安靜地望著他，沒有立刻開口。過了幾秒，江澤宇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真的是伊恩⋯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伊恩微微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什麼問題？」

「你問。」

江澤宇望著他，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你喜歡吃我媽煮的什麼料理？」

話音落下，伊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江澤宇沒有移開視線，只是靜靜看著他。輕聲說道，「如果你真的是伊恩，你一定知道答案。」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血色世界吹過的風聲。伊恩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臭小子，居然拿這種簡單的問題來試探我。」他抬起眼，望向江澤宇，眼底多了一絲懷念，「你媽媽煮的菜，我幾乎每一道都吃過，不過⋯」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最喜歡的。」

「是她煮的咖哩。」

江澤宇微微一愣。

「我一次都可以吃好幾碗。」伊恩繼續說，「你還叫我不要吃那麼多。」他低低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回憶，「結果最後反而是你媽媽一直幫我添飯。」

「她還笑著說——」他學著那熟悉又溫柔的語氣，「『伊恩，多吃一點，還在長身體。』」

「我都還沒回答，你就在旁邊抱怨。」

「『媽，妳到底是他媽媽還是我媽媽？』」伊恩望著江澤宇，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柔和，「然後，你媽媽還拿湯匙敲了一下你的頭。」

「說你小氣。」

江澤宇整個人愣住了，眼眶瞬間泛紅。

因為這些畫面，這些對話，沒有任何人知道。

那是只屬於他們三個人的回憶。

伊恩看著他，輕聲笑了笑。

「現在。」

「還覺得我是假冒的嗎？」

江澤宇望著他，眼淚忍不住滑落。

他嘴唇微微顫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喊了一句，「⋯伊恩。」

那一聲，不像疑問。

更像是相隔許久之後，終於再次確認了眼前之人的存在。

下一秒，江澤宇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猛地伸手抱住了伊恩。

「⋯我好想你⋯」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許久的思念，眼淚不停落下，浸濕了伊恩胸前的衣襟。

伊恩整個人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江澤宇會突然抱住自己。他低下頭，望著懷裡哭得像個孩子的少年。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只是輕輕抬起手，放在江澤宇的頭上。

「臭小子。」伊恩低低笑了一聲，「都多大了，還哭成這樣。」

江澤宇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了一些。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rMS846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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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始終坐在江澤宇旁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澤宇身上，在留意對方的每一個變化。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澤宇原本急促紊亂的呼吸，竟漸漸平穩了下來。

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原本緊握著棉被的手，一點一點鬆開。

像是終於從那場痛苦的夢魘中，找到了一絲平靜。

「⋯」

顧沉微微一愣。

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他卻看見。

一滴晶瑩的淚水，毫無預警地從江澤宇緊閉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滾落到枕頭上。

顧沉愣住了，他望著那滴眼淚，沉默了許久。不知道江澤宇究竟夢見了什麼，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沒有剛才那般痛苦，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與思念。

顧沉緩緩伸出手，動作很輕。用指腹替江澤宇拭去了眼角殘留的淚痕，低聲呢喃了一句，「⋯到底夢見了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而躺在床上的江澤宇，依舊沒有醒來。只是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揚起了一點點。

「⋯」顧沉靜靜看著他，目光停留在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開口，「不管是什麼⋯」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都不要相信它。」

顧沉緩緩收回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江澤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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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慢慢鬆開了手。他低著頭，抬起手背，有些狼狽地擦去臉上的淚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伊恩靜靜看著他，過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沒有戲謔，只有一絲淡淡的欣慰，「終於哭夠了？」

江澤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抬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小聲嘟囔著，「⋯還不是你害的。」

伊恩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又怪到我身上了？」

江澤宇吸了吸鼻子，抬頭瞪了他一眼。只是那雙還帶著淚光的眼睛，實在沒有半點威嚇力，反而讓伊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嗯，看來還是以前那個臭小子。」

江澤宇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伊恩靜靜看著他，眼神比剛才柔和許多。

過了片刻，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平靜而低沉。

「那麼⋯」

「這樣⋯你願意接受我了嗎？」說完，他緩緩朝江澤宇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沒有半分強迫，更不像命令。

反而像是在等待一位多年未見的朋友，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不會逼你。」伊恩輕聲說道，「因為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的答案。」

江澤宇低下頭，望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眼神再次變得複雜，剛才因重逢而產生的喜悅，與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在心中不斷拉扯。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一點一點地朝伊恩的掌心靠近，卻在即將碰到的那一瞬間，再次停住了。

他抬起頭，望著伊恩，眼裡仍帶著一絲遲疑，「如果⋯我接受你。」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伊恩微微一愣。

那雙紅色的眼眸輕輕顫了一下。

他望著江澤宇，沉默了很久。

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最後，他輕輕笑了，那笑容沒有半點戲謔，反而帶著一絲溫柔。

「傻小子，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胸口，又緩緩移向江澤宇的心口。

「從以前⋯到現在。」

「我從來沒有離開過你。」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他，眼眶再次泛紅。他望著伊恩伸出的手。

這一次，沒有再停下。

微微顫抖的手。

終於輕輕放進了伊恩的掌心。

掌心相觸的那一刻，一股熟悉而溫暖的力量，順著掌心緩緩流入體內。

江澤宇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伊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眼前的人也笑了，依舊是那雙熟悉的眼睛，依舊是那溫柔的神情。

只是，就在下一秒。

江澤宇忽然發現。

伊恩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緊得有些不自然。

「⋯伊恩？」他愣了一下，試著抽回手。

卻發現，對方的手掌紋絲不動，像鐵鉗一般，牢牢扣住了自己。

江澤宇心頭猛然一沉。

「你⋯」

眼前的伊恩，緩緩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隨後，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慢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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