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312章畢旅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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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慢慢傳了出來。

「⋯嘻嘻⋯」

那笑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詭異。

完全不是他熟悉的聲音。

江澤宇瞳孔驟然收縮。

「⋯伊恩？」

眼前的人，緩緩抬起頭，嘴角依舊掛著笑。只是那笑容，已經扭曲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雙紅色的眼眸，不知何時，竟裂開了一道道黑色紋路。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那副外表底下，慢慢甦醒。

「嘻嘻⋯」

「終於。」

「來到這一刻了。」

他歪著頭，笑得像個得到玩具的孩子。

「你知道嗎？」

「我花了好大的力氣。」

「才把自己變成你最想見的人。」

江澤宇全身僵住，腦中一片空白。

「什麼？」

那道人影笑得更開心了。

「你的思念⋯你的記憶⋯你的愧疚。」

「真是太好利用了。」

「我只要稍微翻一翻你的記憶，就能變成他。」

「學他的語氣。」

「學他的笑。」

「甚至知道你媽媽煮的咖哩是什麼味道。」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張屬於伊恩的面孔，竟開始像融化的蠟一般，慢慢扭曲、裂開。

底下，露出一張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臉。

「真正的伊恩？」他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我從來，就不是他。」

「我只是知道，只要變成他，你一定會主動握住我的手。」他低下頭，看著兩人仍然交握的手，嘴角越揚越高，「而現在⋯」

「契約，成立了。」

江澤宇整個人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不停迴盪著那句話。

——我從來，就不是他。

他愣愣地望著眼前那張漆黑的臉，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難以置信。

「不⋯」他輕輕搖了搖頭，嘴唇不停顫抖。

「不可能⋯」

「那些事情⋯」

「還有以前發生的事⋯」

「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那團黑影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

「嘻嘻。」

「因為那些。」

「本來就在你的記憶裡。」

「我只是⋯」

「把它們拿出來，陪你演了一場戲。」

江澤宇瞳孔猛地一縮。

「演⋯戲？」

「對啊。」黑影笑得更加開心，「你的思念。」

「你的愧疚。」

「你的孤單。」

「每一樣。」

「都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味。」

「只要稍微順著你的心，說幾句你最想聽見的話，你就會相信我。」

江澤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

剛才的重逢。

剛才的擁抱。

剛才那一句句溫柔的話語。

難道⋯

全部都是假的？

「你騙我⋯」江澤宇死死咬著牙，眼眶瞬間紅了。

黑影歪著頭，語氣依舊帶著笑意。

「不。」

「是你。」

「太想再見到他了。」

「所以，你自己選擇相信我。」

「而我，只是給了你一個，無法拒絕的夢而已。」

說完，他猛然握緊江澤宇的手。

轟——！

漆黑的霧氣瞬間爆發，順著交握的掌心，瘋狂湧入江澤宇體內。

「啊啊——！」江澤宇痛苦地跪倒在地，雙眼因劇烈的痛楚而睜大。

黑影俯視著他，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現在開始⋯你的身體，就是我的了。」

話音落下，兩人交握的掌心。

忽然亮起一道漆黑的光芒。

一圈圈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自黑影的掌心蔓延而出。順著江澤宇的手背，一路爬向手臂，最後停留在他的胸口。

嗡——

剎那間。

江澤宇胸口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彷彿有一枚烙印，被硬生生刻進靈魂深處。

「呃啊——！」他痛得弓起身體，指尖死死抓著地面。

轟——！

所有黑色紋路，在同一瞬間沒入江澤宇體內。

江澤宇全身劇烈一震，瞳孔深處，一縷黑芒一閃而逝。

黑影望著這一幕，嘴角緩緩揚起，笑容越來越瘋狂。

「從今天開始，我終於⋯」

「能與你共享同一具身體。」

說完，那道黑影化作無數黑霧。

一點一點沒入江澤宇胸口的黑色印記。

最後，整片夢境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江澤宇跪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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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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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江澤宇猛然睜開雙眼，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地喘著氣，彷彿剛從深海裡掙扎著浮出水面。

「呼⋯呼⋯」他的額頭布滿冷汗，睡衣也早已被汗水浸濕。他的雙手不停顫抖，心臟劇烈跳動著。

怦、怦、怦——

夢裡最後那句話，依舊清晰地迴盪在腦海。

江澤宇瞳孔微微顫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空空如也，沒有任何黑色紋路，沒有任何印記。

「⋯只是夢？」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可不知道為什麼，胸口卻隱隱傳來一陣刺痛。他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眉頭緊緊皺起。

那股感覺，不像是做夢。

反而像是真的有什麼東西，留在了自己的體內。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沒事吧？」

江澤宇微微一愣，轉過頭。

只見顧沉正看著他。

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眸，此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顧沉仍坐著，顯然一直沒有睡。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顧沉。

剛才夢裡的一切，彷彿還歷歷在目。

顧沉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低聲問道，「做惡夢了？」

江澤宇沉默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顧沉沒有追問夢的內容，只是靜靜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江澤宇面前。

「先喝點水。」

江澤宇接過水杯，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他原本冰冷的雙手，終於慢慢恢復了一點溫度。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喝著水，久久沒有說話。

顧沉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許久，江澤宇將水杯放到一旁。輕輕吐出一口氣，「⋯謝謝。」

顧沉點了點頭。

「好點了嗎？」

江澤宇沉默了幾秒。

「嗯。」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Kc3T8CdH

顧沉看著他，確認他的呼吸已經恢復平穩，臉色也比剛才好了些，才輕輕點了點頭。

「嗯。」

「先睡吧。」

江澤宇應了一聲，重新躺回床上，拉起棉被，將自己蓋好。他望著木屋的天花板，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仍不停浮現夢中的畫面。

江澤宇緩緩閉上雙眼，下意識握緊自己的右手。夢裡掌心被緊緊握住的觸感，彷彿仍殘留著，真實得不像一場夢。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只是夢⋯」

「一定只是夢。」

然而，無論他怎麼告訴自己。

胸口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卻始終沒有消失。

他轉過身，背對著顧沉，慢慢閉上眼睛。

窗外的雨聲，依舊輕輕拍打著窗戶。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終究戰勝了清醒。

江澤宇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再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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