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310章畢旅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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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窗外的雨聲依舊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江澤宇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然而，眼前卻不是寧靜的黑暗。

而是一片刺眼的血紅。

「⋯」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四周死寂得可怕。

江澤宇緩緩睜開雙眼。

整個人愣在原地。

地面，早已被鮮血染紅。

一具具熟悉的身影，靜靜倒在血泊之中。

「⋯」

周皓⋯林子豪⋯陳冠廷⋯許柏宇⋯詹翔⋯

甚至⋯顧沉。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鮮血緩緩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將整片地面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不。」江澤宇的瞳孔劇烈收縮，腳步顫抖地往前走去。

「周皓⋯？」

沒有回應。

「林子豪⋯？」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跌跌撞撞地跑向其他人，「陳冠廷⋯？」

「許柏宇⋯詹翔⋯」

無論他怎麼叫，回應他的，始終只有一片死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顧沉身上。

「顧沉⋯」

江澤宇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伸了出去，卻遲遲不敢碰觸對方。

他的嘴唇不停發抖，眼眶瞬間泛紅。

「大家⋯」

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他跪在那片血泊之中，孤零零地望著所有人。四周安靜得令人窒息，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為什麼⋯」江澤宇的聲音不停顫抖，眼淚一滴一滴落進鮮紅的血泊裡，泛起細小的漣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緩緩響起。

「江澤宇。」

江澤宇整個人猛地一僵他愣住了幾秒。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然回過頭。

「⋯伊⋯伊恩？」

不遠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他走來，步伐不疾不徐。

那雙紅色的眼眸，在這片血紅的世界裡顯得格外冰冷。

伊恩緩緩走到江澤宇身旁，停下腳步，低頭望著地上那一具具熟悉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已看慣了這樣的景象。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他，眼神裡滿是錯愕。

「你怎麼⋯」

伊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望著血泊中的眾人。過了幾秒，才淡淡開口。

「你知道嗎？」

「這個畫面。」

「離現實並不遠。」

江澤宇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在說什麼？」

伊恩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江澤宇滿是淚水的臉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冰冷得令人心底發寒，「因為你太弱了。」

「所以，你誰也保護不了。」

「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在你面前。」

江澤宇愣住，嘴唇微微顫抖。

「伊恩⋯」

伊恩低頭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你看。」

「你又在哭了。」他微微彎下身，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輕輕拭去江澤宇臉上的一滴眼淚，「這麼軟弱，你要怎麼保護別人？」

江澤宇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江澤宇。」伊恩看著他，平靜的說，「這個世界⋯光靠善良，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你需要的是——」伊恩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向江澤宇。一縷漆黑的霧氣，緩緩自他的掌心升起，「力量。」

「足以壓倒一切的力量。」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惡魔低語般，一字一句，傳進江澤宇心底，「有了力量。」

「今天詹翔就不會差點死。」

「你也不用眼睜睜看著顧沉束手無策。」

伊恩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一具具熟悉的身影，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有了力量。」

「你就能保護所有人。」他再次將手伸向江澤宇，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所以，你還要繼續拒絕我嗎？」

「江澤宇。」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他。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沒有接，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伊恩。

過了許久，才顫抖著開口。

「伊恩⋯」

「在我體內的。」

「一直是你嗎？」

伊恩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是我。」

「還會是誰？」

江澤宇的呼吸微微一滯。腦海裡，頓時浮現這段時間以來，每一次在自己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江澤宇望著伊恩，眼裡滿是複雜與困惑。他咬了咬唇，終於問出藏在心裡許久的疑問。

「那⋯」

「那你為什麼要說⋯」

「你就是我？」

伊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江澤宇。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因為。」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江澤宇的胸口，指尖落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意滲入皮膚，「我一直都在這裡。」

「你的心跳。」

「你的憤怒。」

「你的恐懼。」

「甚至你的每一個念頭。」

「我都感受得到。」

伊恩緩緩收回手，紅色的眼眸直視著江澤宇，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的我們，共用著同一具身體。」

「所以，你是我⋯我也是你。」

「至少⋯」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現在是如此。」

江澤宇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眼神不停顫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望向伊恩。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可是⋯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上面早已沾滿了鮮血。

「有了那個力量⋯我會失去自我⋯我不想變成另一個人。」

「更不想⋯」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再次泛紅，「有一天⋯大家⋯都因為我受傷。」

江澤宇慢慢握緊雙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寧願⋯永遠不要得到那股力量。」

伊恩安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望著眼前這名少年。

過了片刻，才低低地笑了一聲。

「真像你會說的話。」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不過⋯江澤宇⋯」

「難道你忘了嗎？」

江澤宇微微一愣，「⋯什麼？」

伊恩靜靜注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還在的時候，你擁有過那股力量。」

「而且，你學會控制它了。」

「不是嗎？」

江澤宇瞳孔猛然一縮。他望著伊恩，眼神滿是震驚與茫然。嘴唇微微顫抖。

「那⋯那個是？」

伊恩輕輕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反而像是在看著一個忘記過去的人。

「嗯啊。」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往事，「我還教過你怎麼去控制它，怎麼不被力量吞沒，怎麼讓它成為你的力量。」

伊恩低頭看著仍跪在地上的江澤宇，淡淡地問，「所以你在害怕什麼？」

江澤宇低著頭，雙手不自覺攥緊。沉默了很久，才用微微發顫的聲音回答。

「我怕⋯哪一天⋯我會控制不了自己。」

伊恩靜靜望著他，沒有立刻說話。過了片刻，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江澤宇，你還是不明白。」

「力量，從來不會決定一個人是誰。」

「真正決定你的人。」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江澤宇的心口。

「是這裡。」

「如果你的意志夠堅定。」

「那股力量，就永遠只是你的力量。」

「它不會變成你，也奪不走你。」

「⋯真的？」江澤宇抬起頭，眼神裡仍帶著幾分遲疑，還有一絲不敢相信。

「如果我真的能控制它⋯就不會傷害任何人了？」

伊恩望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眸難得柔和了幾分，「沒有人能保證，你的人生永遠不會傷害任何人。」

「但我可以告訴你。」他與江澤宇四目相對，「真正傷害別人的，不是力量。」

「而是使用力量的人。」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他。

伊恩繼續平靜地說，「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

「火可以照亮黑夜，也可以焚毀一切。」

「力量本身，從來沒有善惡。」

「決定它的人，一直都是你。」

江澤宇低下頭，靜靜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依舊迷惘，卻不像剛才那樣充滿恐懼。

伊恩望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所以⋯不要害怕力量。」他緩緩朝江澤宇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也像是在等待。

「江澤宇。」

「接受我吧。」

他的聲音不再像先前那樣冰冷，反而帶著一種異常平靜的溫和。

「我不是來奪走你的。」

「我是來讓你完整。」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那隻手，久久沒有動作。

伊恩繼續說道，「你不是一直想保護所有人嗎？不是一直討厭⋯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受傷，卻什麼也做不到嗎？」

江澤宇的瞳孔微微一顫。

伊恩靜靜看著他，沒有催促，只是輕聲說，「我可以給你力量，也可以教你，再一次控制它。」

「選擇權，始終都在你手上。」

江澤宇慢慢抬起頭，望著伊恩伸出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他想伸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眼神裡，掙扎、猶豫、不安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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