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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熱騰騰飯菜的香氣。
一張張大圓桌早已擺滿了豐盛的合菜。有三杯雞、清蒸魚、炒高麗菜、宮保雞丁、糖醋排骨，以及一鍋熱騰騰的雞湯。
「好餓喔！」
「終於可以吃飯了！」
這時，老師站在前方拍了拍手。
「大家先坐好，不要急！」
「吃完飯早點回房間休息，晚上不要再亂跑。」
「知道了——！」
同學們笑著回答。
江澤宇剛坐下，目光不經意掃向餐廳另一側，接著，他微微一愣。
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正是下午在森林裡出現的那名陌生男子。
他已經換上一身乾淨的深色休閒服，手邊也沒有那把黑色長槍。此刻正神情平靜地坐在餐桌前，和另外兩名年紀相仿的男子一起吃飯。
三人一邊夾菜，一邊低聲交談，神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看起來就像只是來渡假的普通遊客。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在森林裡與惡魔對峙。江澤宇恐怕怎麼也不會把眼前這個人，和下午那個手持長槍、逼退惡魔的身影聯想在一起。
只見那名陌生男子一邊聽著身旁朋友說話，一邊淡淡點頭，偶爾還會露出一絲很淺的笑意，完全沒有下午面對惡魔時那股凌厲而冰冷的氣勢。
江澤宇心裡不禁浮現許多疑問。
那個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知道森林裡有惡魔？
又為什麼⋯
會剛好出現在那裡？
就在這時。
那名陌生男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微抬起頭，視線越過餐廳裡來來往往的人群，與江澤宇四目相對。
江澤宇心頭一震，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等他過了兩秒再偷偷看過去時。
那名陌生男子早已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和身旁的兩名朋友聊天、吃飯。
坐在他身旁的顧沉，也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目光落在餐廳角落那張桌子上。
「⋯」顧沉一眼便認出了那名陌生男子，正是下午在森林裡出手的人。他的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了幾秒，又不著痕跡地掃過另外兩名同行的男子。
三人神情自然，就和餐廳裡其他遊客沒有任何不同。
顧沉沒有開口，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安靜地夾了一塊菜放進碗裡。
江澤宇轉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問道。
「你也看到了？」
顧沉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依舊平淡，「看到了。」之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吃飯。彷彿他並不打算在這麼多人的地方談論這件事。
江澤宇見狀，也沒有繼續追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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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同學們陸續起身。有人準備回房休息，有人則聚在餐廳門口聊天。
江澤宇和顧沉也站起身，跟著人群慢慢往外走。
就在走到餐廳門口時，迎面正好遇上那名陌生男子。雙方停下腳步，擦肩而過。
江澤宇下意識看向對方，陌生男子也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刻移開視線，而是停頓了半秒，淡淡開口。
「身體好點了嗎？」
江澤宇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啊⋯好多了。」他連忙點了點頭，「今天下午⋯謝謝你救了我們。」
陌生男子神情依舊平靜，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用謝，人沒事就好。」
顧沉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眼前的陌生男子，眼神中帶著幾分戒備。
陌生男子看著江澤宇幾秒。那雙平靜的眼睛，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江澤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禮貌地站在原地，沒有移開目光。
過了片刻，陌生男子忽然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早點休息，晚上就不要再亂跑了。」說完，他便轉身走。很快，便消失在人來人往的餐廳門口。
江澤宇站在原地，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愣了幾秒，才喃喃說了一句。
「⋯感覺是個好人。」
站在一旁的顧沉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望著陌生男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至少。」
「他今天救了我們。」
江澤宇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心裡的疑惑，卻沒有因此減少半分。
雨依舊細細地下著。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n0htviOe
渡假村裡一盞盞暖黃色的路燈亮著，將濕漉漉的石板路映照得微微發亮。
「走吧。」顧沉淡淡說了一句，「回房間了。」
江澤宇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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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石板路上。
江澤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低著頭慢慢走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開口，「顧沉。」
「嗯？」
顧沉側頭看了他一眼。
江澤宇抿了抿唇，像是在猶豫。過了幾秒，才低聲說道，「我體內那個傢伙⋯好像很怕那把槍。」
顧沉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打斷他。
江澤宇望著前方濕漉漉的石板路，繼續說，「今天在森林裡的時候，它一直叫我離那把槍遠一點⋯我從來沒聽過它用那種語氣說話。」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才將一直藏在心裡的疑問問出口。
「如果⋯我被那把槍打到。」
「那我體內那個東西⋯會消失嗎？」
話音落下，顧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靜地望著前方，神情比平時更加凝重。
兩人沉默地往前走了幾步。
過了片刻，顧沉才低聲開口。
「⋯我不知道。」
「因為那把槍，我也是第一次見。」他轉頭看向江澤宇，眼神格外認真，「但我不會讓你去試，因為沒有人知道，那把槍如果真的刺中你，消失的⋯究竟是你體內的那個東西。」他停頓了一下，「還是你。」
江澤宇愣了一下，一時說不出話來。
顧沉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所以⋯不要有這種想法，也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賭。」
「我不會同意。」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顧沉。過了幾秒，才苦笑了一下，「⋯嗯，我只是有點好奇。」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
細雨落在石板路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江澤宇像是想起什麼，忍不住笑著偏過頭。
「顧沉，你剛剛好像很緊張。」
顧沉腳步沒有停，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有嗎？」
江澤宇笑了笑。
「有啊。」
顧沉沒有反駁，只是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才低低地說了一句。
「⋯因為你，有時候會亂來。」
江澤宇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我哪有。」
顧沉側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依舊平靜。
「今天，你直接衝進去救人。」
「還不算嗎？」
「⋯」江澤宇頓時語塞，想反駁。卻又發現自己根本反駁不了。最後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抬手抓了抓頭髮，「呃⋯那是特殊情況嘛⋯」
顧沉沉默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你根本不知道那個惡魔到底有多危險。今天如果不是那個人剛好出現，結果會怎麼樣，誰都不知道。」
江澤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安靜地聽著。
「⋯」顧沉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右手，低聲說道，「而且⋯我的武器根本沒有用。」
江澤宇微微一愣。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NsSeNINA
顧沉繼續說，「我那一刀刺過去，就像刺進一團霧，根本碰不到它真正的本體。」他回想起下午的畫面，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如果那個人沒有出現，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救你。」話音落下。
四周再次陷入沉默。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axdrbjzW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顧沉。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bVEOqkLK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顧沉說出「不知道」。對方一向冷靜，也總像是什麼都有辦法解決。
可下午那隻惡魔，卻讓顧沉承認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江澤宇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
「⋯對不起。」
「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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