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284章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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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幾乎一夜沒睡。

他反覆想著夢裡的話，還有手背上那道一閃而逝的黑色紋路。

直到天亮，他才做了一個決定。

——去問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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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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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

操場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慢跑著。江澤宇和顧沉並肩跑在外圈。

江澤宇的呼吸有些亂，不是因為跑步。而是因為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在想同一件事。

終於，他開口了。

「顧沉，我問你一件事。」

顧沉看著前方。

「嗯？」

「我以前不是有跟伊恩簽契約嗎？」

「嗯。」

江澤宇沉默了一秒。

「伊恩死了，那個力量還會留在體內嗎？」

顧沉微微皺起眉，腳步沒有停，他沉默地思考了幾秒。

「不一定。」

江澤宇的心臟微微一緊。

「什麼意思？」

顧沉看著前方的跑道。

「要看契約的種類。」

「有些契約是暫時性的，契約者死亡後，力量會慢慢消失。」

「但如果是高階契約，或者⋯」他停頓了一下，「涉及血液交換的契約。」

江澤宇的腳步慢了一瞬。

「那就有可能留下來。」

江澤宇的手指微微收緊。

「會留下來多久？」

顧沉沉默了一下。

「可能幾個月。」

「也可能一輩子。」

這句話落下，江澤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顧沉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怎麼了？」

江澤宇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往前跑了幾步，然後才低聲開口。

「如果⋯」他的聲音有點啞。

「如果那個力量，開始出現了呢？」

顧沉的腳步停了一瞬，他看著江澤宇，眼神變得嚴肅。

「出現？」

江澤宇沒有看他，只是微微低下頭。

「昨天晚上，我夢到⋯大家。」

「醒來之後，我胸口突然很痛。」

「然後⋯」他看著自己的手背，「我看到這裡，出現了黑色的紋路。」

「⋯」顧沉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澤宇低低笑了一聲。

「但也有可能是我看錯，因為只有一瞬間。」

顧沉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江澤宇，看得很認真，認真到江澤宇反而有點不自在。

「喂，你幹嘛這樣看我？」他笑了一下，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也有可能是我沒睡好，做惡夢做傻了。」

顧沉沒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回想什麼。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伊恩跟你簽契約的時候，你們有交換過血，對吧？」

「嗯。」江澤宇微微點了點頭。

顧沉的眉頭依舊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

「⋯不然你再觀察看看吧。」

江澤宇愣了一下。

「觀察？」

「嗯。」顧沉看著他，「如果有再出現，你再跟我說。」

「喔⋯好。」江澤宇嘴上答應了，但心裡的不安卻沒有減少。

兩人又跑了一圈，誰都沒有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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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江澤宇一個人走到廁所。他站在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過掌心。他低下頭，捧起一把水潑在臉上。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抬起頭。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真的一夜沒睡。

江澤宇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沒有黑色的紋路，沒有任何異常。

他又翻過手掌看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有。

江澤宇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應該是我看到幻覺了吧⋯」

就在這時。

啪噠。

江澤宇愣了一下。

啪噠。

又是一聲。

不是從洗手台傳來的。

而是——從他的身後。

江澤宇的身體瞬間僵住。廁所裡明明沒有其他人。他緩緩抬起頭，透過鏡子，看向身後。

空的。

隔間的門都開著，沒有任何人。

他盯著鏡子，心跳開始變快。

啪噠。

又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慢慢地走近。

江澤宇猛地轉過身。

「誰？」聲音在空蕩蕩的廁所裡迴盪。

沒有回應。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誰在那裡？」

依然沒有回應。

啪噠。

聲音又響了一次。

離他更近了。

江澤宇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立刻逃出去。

或許是因為恐懼。

或許是因為，他心裡隱約知道——

這不是別人。

而是什麼「東西」。

啪噠。

這一次，聲音停在了他的身後。

江澤宇整個人瞬間僵住。

呼吸停了一拍。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剛鏡子裡，他的身後，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是現在，他卻清楚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站在他的後面，離他很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正輕輕拂過他的後頸。

江澤宇的喉嚨發乾，額角滲出冷汗。

他慢慢回過頭，看向洗手台前的鏡子。

鏡子裡，廁所依舊空無一人。

只有他自己。

還有——

站在他身後的，一道漆黑的人影。

江澤宇的瞳孔猛地縮小。

那道人影沒有臉，沒有五官，全身像是由黑色的霧構成。

但不知道為什麼。

江澤宇卻瞬間認出了它。

或者說，認出了那股氣息。

「⋯伊⋯恩？」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發抖。

那道漆黑的人影依舊站在他的身後。

很近。

「⋯伊恩，是你嗎？」江澤宇又再問了一次。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那個動作，熟悉得讓江澤宇的心臟狠狠一縮。

因為以前的伊恩，也會這樣看著他。

江澤宇的手開始發抖。

「不可能⋯」他低聲說。

「伊恩已經死了⋯你不是伊恩。」

廁所裡安靜了一秒。

兩秒。

然後。

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又像是直接響在他的腦海裡。

低沉。冰冷。

卻帶著一絲熟悉的笑意。

「是啊。」

江澤宇的瞳孔猛地縮小。

「我死了。」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有些東西⋯」

鏡子裡的黑影，慢慢抬起了手，漆黑的指尖，輕輕點在江澤宇倒映出的胸口。

「死了。」

「不代表會消失。」

那一瞬間，江澤宇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呼吸停了一拍。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

男廁的門突然被推開。

「欸？江澤宇，你也在喔？」一個男同學拿著水壺走了進來，聲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把江澤宇硬生生從另一個世界拉了回來。

然而鏡子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黑影，只有他自己。

那個男同學看著他愣了一下。

「喂，你還好嗎？」

江澤宇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鏡子。

男同學走到旁邊洗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臉色超差欸，是不是中暑了啊？要不要去保健室？」

江澤宇這才慢慢回過神。

「⋯我沒事。」

男同學「喔」了一聲，沒有再問。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bAUxDOBb

水龍頭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著。

江澤宇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沒有黑色的紋路，胸口也沒有痛。

男同學看著他，「你真的沒事齁？」

「⋯沒事。」江澤宇苦笑了一下，「昨天沒睡好而已。」

男同學看了他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有不舒服要記得去保健室休息餒。」

「好。」

男同學甩了甩手上的水，轉身離開了廁所。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啪。

整個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江澤宇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只有他自己。

蒼白的臉，凌亂的頭髮。

還有一雙明顯沒有睡好的眼睛。

沒有黑影，什麼都沒有。

江澤宇忽然有一瞬間，他開始懷疑。

剛剛那一切，真的發生過嗎？

還是⋯

只是因為那個夢。

因為納森說的話。

因為自己太累了。

所以產生了幻覺？

他低下頭，手指微微收緊。

這時，胸口忽然又輕輕地抽痛了一下。

江澤宇猛地抬起頭。

鏡子裡依然只有他自己。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鏡子裡的自己。

剛剛好像⋯

笑了一下。

江澤宇愣住了。

他盯著鏡子。

一秒。

兩秒。

三秒。

鏡子裡的自己依舊站在那裡。

沒有笑，也沒有動。

像是剛剛那一瞬間，只是他的錯覺。

江澤宇的喉嚨發乾，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鏡子裡的人，也往後退了一步，動作完全一致。他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他低聲對自己說。

「只是太累了。」

一定是。

他閉上眼，再睜開。

鏡子裡還是只有自己。

江澤宇鬆了一口氣。

「⋯靠。」他低低罵了一聲，轉身快步往廁所外走。

直到站在充滿人聲的走廊上，他才停下來。他大口喘著氣。

周圍都是學生。

聊天聲、腳步聲、笑聲。

一切都很正常。

江澤宇站在原地，過了幾秒才慢慢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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