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六章・圍城｜第六十六篇・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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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菠蘿包在桌上放了三天。

林實沒有再碰它。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它成了某種象徵——最後一個傳話的人消失之後，這個菠蘿包是唯一還能證明那句話曾經存在的東西。

「快了。」

那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像諷刺。

快了什麼？快死了？快了瘋了？快了被遺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傳話的警員不是第一個消失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開始計算那些因為他而消失的人。

父親——消失二十二年，還活著，但不回來。

陳天——消失三十年，還活著，不出現。

傳話的警員——消失三天，不知道在哪裡。

還有她——消失八天，躲在外面，不知死活。

每一個人都在消失。

每一條命都在為他這個「陳家的血脈」付出代價。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經握過刀，拍過戲，讓三千萬人睡不著覺。

那隻手現在放在鐵桌上，什麼都沒做。

但那些人還是在消失。

因為他存在。

因為他是林實。

因為他是Butcher。

因為他是陳家的人。

第十天。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陳國威，也不是王景。

是一個他沒見過的人。

四十多歲，穿著昂貴的西裝，皮鞋擦得發亮。那張臉上掛著一種林實熟悉的笑容——那種來談生意的笑容。

他在林實對面坐下。

把一個公事包放在桌上。

打開。

推過來一張照片。

林實低頭看。

是小晴。

不是之前那種資料照。是偷拍的——她坐在一間咖啡廳裡，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杯咖啡。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出她疲憊的輪廓。

她瘦了。

那個人開口：「上官小姐很好。不用擔心。」

林實抬起頭。

看著那個人。

「你是誰？」

那個人笑了笑：「我姓陳。陳氏集團的法律顧問。」

林實的眼神冷下來。

那個姓陳的。

那個被悔婚的未婚夫的人。

陳顧問往前靠了一點，壓低聲音：「林先生，我們可以幫你出去。」

林實沒說話。

陳顧問繼續說：「只要你願意配合一件事。」

林實說：「什麼事？」

陳顧問說：「簽一份聲明。」

他把一份文件從公事包裡抽出來，推到林實面前。

林實低頭看。

是一份預先擬好的聲明稿。

標題是：

**「關於上官晴小姐精神狀態異常的證詞」**

內容大意是：林實與上官晴相識期間，發現她情緒不穩定，有妄想症狀，曾多次表示要逃離家庭。她對林實的「感情」是病態依賴的表現，並非真實意願。

林實看完。

抬起頭。

看著陳顧問。

那眼神。

陳顧問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還是繼續說：「簽了這份聲明，我們可以讓張處長撤銷起訴。你可以出去。上官小姐會被送回去接受『治療』。各取所需。」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人。

看著那張堆滿笑容的臉。

那笑容背後是什麼？

是權力？是算計？是對一個女人的控制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份聲明如果簽了，她就不再是她。

她會變成一個「病人」。

一個需要被「治療」的人。

一個可以被關起來、可以被控制、可以被任意擺布的人。

他低下頭。

又看了那張照片一眼。

她瘦了。

但她的眼神沒有變。

那雙眼睛裡，還是有光。

和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的光。

他抬起頭。

看著陳顧問。

「不簽。」

那兩個字。

很輕。

但在這安靜的審訊室裡，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陳顧問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談生意的眼神了。

是另一種。

那種——你給我記住的眼神。

「林先生，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麼嗎？」

林實說：「知道。」

陳顧問說：「你拒絕的是出去的機會。是自由。是活路。」

林實說：「我知道。」

陳顧問的眉頭皺起來。

他不懂。

這個人為什麼不簽？

這份聲明對他沒有任何壞處。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簽一個名字，就可以出去。

為什麼不簽？

林實看著他困惑的表情。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刀哥說過的一句話。

「你這個人很奇怪。」

奇怪嗎？

也許吧。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比自由重要。

比活著重要。

比出去重要。

他低下頭。

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她瘦削的臉，疲憊的輪廓，還有那雙依然有光的眼睛。

他伸出手。

把照片拿起來。

放進口袋。

陳顧問愣住了。

「你——」

林實說：「這張照片留給我。」

陳顧問張嘴，想說什麼。

但林實沒有給他機會。

「你走吧。」

那三個字。

不是請求。

是命令。

陳顧問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

把那份聲明收回公事包。

走到門口。

停下來。

回頭。

「林實，你會後悔的。」

林實搖頭。

「不會。」

門關上。

砰。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

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他忽然笑了。

不是屠夫的那種笑。

是另一種。

那種——做對了的笑。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

貼著心口。

然後靠回椅背。

看著那盞燈。

等著。

等下一次門開。

等她來。

也等那個簽了就會後悔的決定，變成他這輩子做過最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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