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六章・圍城｜第六十一篇・裂痕

第十三天。

林實發現那盞燈開始變了。

不是真的變。它還是那樣亮著，慘白慘白的，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看它的方式變了。以前他看它，是看著一個光源。現在他看它，是看著一個符號。

那代表時間。

那代表存在。

那代表他還活著。

早上七點，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那個年輕警員。

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五十多歲，穿西裝，打領帶。皮鞋很亮，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不是之前那種保鏢，是穿制服的警員。

他在林實對面坐下。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林實。

那眼神。

不是陳國威那種。

是另一種。

那種——我說了算的那種。

林實看著他。

等著。

那個人開口。

「林實？」

聲音很低，像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林實點頭。

那個人往前靠了一點。

「我姓張。警務處的高級助理處長。」

林實沒說話。

張處長看著他。

「你知道你現在什麼處境嗎？」

林實說：「知道。」

張處長點點頭。

「那你知道陳國威因為你，被停職了嗎？」

那幾個字。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張處長看見了。

他靠回椅背。

那張鐵椅子又嘎吱一聲。

「他護著你。壓著案子。不讓上面的人介入。」他頓了一下，「現在他不用壓了。」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張處長。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

也沒有善意。

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張處長從公事包裡抽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

推到林實面前。

「這是正式的起訴書。」

林實低頭看。

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幾個黑字。

**「香港特別行政區檢控機關」**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5UU5ERXX
**「起訴書」**

他沒有翻開。

只是看著那幾個字。

張處長說：「涉嫌與黑道人物勾結。涉嫌參與暗網非法活動。涉嫌——」他頓了一下，「冒充殺手，危害公共安全。」

林實抬起頭。

「冒充殺手？」

張處長點頭。

「對。你那些影片，在網上瘋傳。有人當你是真的。有人被你嚇到。有人報警說你威脅他們。」

他往前靠了一點。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林實沒說話。

張處長說：「叫製造公眾恐慌。」

林實低下頭。

看著那份起訴書。

白色的封面。

黑色的字。

他的名字在上面。

他忽然想起王景說過的一句話。

「你會紅。但不是那種正常紅。」

現在他知道了。

那種不正常紅，是這種紅。

被起訴的紅。

被通緝的紅。

被全世界盯著的紅。

他抬起頭。

看著張處長。

「陳督察——」

張處長打斷他。

「陳國威的事，你不用管。」

他站起來。

走到那盞燈下面。

仰著頭，看著那盞燈。

「他太感情用事。不適合辦這種案子。」

他轉過身。

看著林實。

「從現在開始，你的事由我負責。」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張處長。

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像一尊蠟像。

張處長走回來。

在他對面坐下。

把那份起訴書往前推了一點。

「你有兩個選擇。」

林實等著。

「第一，認罪。配合調查。我們會考慮從輕發落。」

他頓了一下。

「第二，不認罪。那就等開庭。等判決。等——」他想了想，「等你想清楚的那一天。」

林實看著那份起訴書。

看著那幾個字。

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看著張處長。

「我什麼都沒做。」

張處長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他看見了。

「什麼都沒做？」

林實點頭。

「我是一個演員。我在拍戲。那些影片是片場流出去的。」

張處長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你覺得我會信嗎？」

林實說：「你不需要信。那是事實。」

張處長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實。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你太天真了的笑。

「林實，你現在不是在片場。你是在警局。這裡沒有導演，沒有劇本，沒有喊卡。」

他往前靠了一點。

「這裡只有一個問題——你認不認罪。」

林實看著他。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溫度。

只有計算。

他忽然明白陳國威為什麼會被停職了。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他不屬於這裡。

不屬於這個只有計算、沒有溫度的地方。

他低下頭。

看著那份起訴書。

白色的封面。

黑色的字。

他的手放在桌上。

離那份文件只有十公分。

他沒有動。

只是看著。

張處長等著。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林實抬起頭。

看著張處長。

「我不認。」

那三個字。

很輕。

但在這安靜的審訊室裡，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張處長的眼神變了。

不是生氣。

是另一種。

那種——你果然如此的那種。

他站起來。

把那份起訴書收回公事包。

看著林實。

「你會後悔的。」

林實搖頭。

「不會。」

張處長轉身。

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他。

張處長說：「你等的那個人，不會來了。」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張處長看著那個反應。

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滿意了。

他推門出去。

門關上。

砰。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看著那扇門。

想著張處長那句話。

「你等的那個人，不會來了。」

他閉上眼睛。

黑暗裡，他看見那條巷子。

那盞路燈還在閃。

一明一滅。

她不在那裡。

但他還是在等。

他睜開眼。

那盞燈還在亮。

他看著那盞燈。

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嗎？

沒有。

很穩。

但他知道，外面那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陳國威被停職了。

新的處長來了。

起訴書在他面前。

而她——

他不知道她在哪裡。

但他知道，她會來。

她說會回來。

她就一定會回來。

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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