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五章・回歸｜第三十七篇・收工之後

林實走出審訊室的時候，走廊裡站著一群人。

那些人他見過。燈光師、場務、化妝師、副導。他們站在那裡，看著他走出來，沒有一個人說話。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連呼吸都放輕了的安靜。一個年輕的場務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經涼了，他沒有發現，只是看著林實，眼睛睜得很大。

林實從他們面前走過。

沒有人讓開。

也沒有人擋路。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像一群雕像，視線跟著他移動。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很小聲。

但他聽見了。

「剛才那個眼神——」

另一個聲音打斷他。

「閉嘴。」

林實沒有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

推開化妝間的門。

裡面只有一個人。

小晴坐在化妝台前面，背對著門。鏡子裡反射出她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笑容，眼睛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動。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

從鏡子裡看他。

那眼神。

不是害怕。

是那種——確認的眼神。

確認他還是他。

「拍完了？」

林實點頭。

他走到她旁邊，在那張空椅子上坐下。

化妝間的燈光很亮，照得鏡子裡的兩個人清清楚楚。他看見自己的臉——沒有表情，和平常一樣。他看見她的臉——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緊。

她把手機放下。

轉過身。

看著他。

「張國強剛才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他走到走廊中間，停下來，靠著牆站了很久。他那個徒弟想扶他，他推開了。」

她頓了一下。

「我問他怎麼了。」

林實抬頭看她。

「他怎麼說？」

小晴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剛才那種了。

是另一種。

「他說——」她的聲音很輕，「那個人不是演員。」

林實沒說話。

她等著。

三秒。

五秒。

「你對他做了什麼？」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停在張國強的頭頂上。

沒有碰。

但張國強感覺到了。

那種——隨時會死的感覺。

「沒做什麼。」

他說。

小晴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騙誰。

但她沒有追問。

只是轉回去，看著鏡子。

很久。

「你知道嗎，」她開口，「我剛才在外面等你，刷到一條消息。」

林實抬頭。

她從手機裡翻出一張截圖。

遞給他。

螢幕上是暗網的頁面——那種黑底綠字的簡陋介面。左上角是那個熟悉的標誌，中間是一長串名字。

賞金榜。

小晴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Butcher**

旁邊的數字：

**₿ 18,000,000**

林實看著那個數字。

一千八百萬。

比上次多了六百萬。

「三天前更新的。」小晴說，「你的排名從四十七升到三十九。」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下面有人在討論你。」

她往下滑。

那些留言一條一條跳出來。

**「那條新影片看了嗎？審訊室那個。」**

**「眼神是真的。不是演的。」**

**「有人說他在香港拍戲，是演員。」**

**「演員能有那種眼神？你演一個給我看。」**

**「不管他是誰，這個人很危險。」**

**「三十九名太低了。他應該進前二十。」**

林實看著那些字。

那些不認識的人。

在討論他。

在幫他排名。

在決定他有多危險。

他把手機還給她。

「你怎麼想？」

小晴接過手機。

看著他。

「我在想——」她頓了一下，「你現在是真的紅了。」

林實沒說話。

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笑的笑。

「紅到暗網上去了。」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讓張國強臉色發白。

那隻手讓暗網上的人給他漲了六百萬。

那隻手——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手。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

那隻手已經不只是他的手了。

---

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敲門。

「林實？」

是王景的聲音。

小晴站起來。

走過去開門。

王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紙。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好幾天沒睡。那件黑色的外套上有幾塊咖啡漬，袖口磨得發白。

他看見小晴，點了一下頭。

然後看向林實。

「出來一下。」

林實站起來。

走過去。

王景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們站在走廊裡。

燈光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遠處傳來搬運道具的聲音，很遠，很輕。

王景把那一疊紙遞給他。

「這是新劇本。」

林實接過。

封面上的字和之前不一樣。

不是《第七宗罪》。

是另一個名字。

**「屠夫」**

林實抬起頭。

王景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導演看演員的那種。

是另一種。

「製片那邊決定的。」他說，「改片名。改劇本。改角色。」

他頓了一下。

「現在你演的那個人，就叫屠夫。」

林實沒說話。

王景繼續說。

「他們看了今天這場戲的帶子。看了三遍。然後打電話給我。」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打火機的火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們說，這個人會紅。」

他吐出一口煙。

「不是那種普通紅。是那種——」他想了想，「讓人睡不著覺的那種紅。」

林實低下頭。

看著手裡那個劇本。

**「屠夫」**

兩個字。

黑色的。

在昏黃的燈光下反著光。

「後天開拍。」王景說，「第十三場。倉庫。你一個人。」

他抽了一口煙。

「準備好。」

他轉身。

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林實站在那裡。

手裡握著那個劇本。

很久。

小晴走出來。

站在他旁邊。

看著他手裡那疊紙。

「屠夫？」

林實點頭。

她沒有說話。

只是靠著牆。

和他一起站在那裡。

很久。

「你知道嗎，」她開口，「暗網上那些人叫你這個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開玩笑。」

林實轉頭看她。

她也在看他。

那眼神。

不是害怕。

是那種——終於確定了什麼的眼神。

「現在不是玩笑了。」

她說。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

那光很淡。

但還在。

「你怕嗎？」他問。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笑。

不是剛才那種了。

是真的笑。

「怕啊。」

她說。

「但怕也要陪你。」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轉頭。

看著走廊盡頭那盞應急燈。

那盞燈一明一滅。

和後門那盞一樣。

「走吧。」他說。

她點頭。

他們一起往那盞燈走。

走進那片昏黃的光裡。

走進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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