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二十七篇・第二天（下）

林實從倉庫走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走廊上。

很亮。

亮得他瞇起眼睛。

他站在那裡，讓陽光曬在臉上。那股熱從皮膚滲進去，一點一點的。他閉上眼睛，感覺那種熱。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很多人。

他回頭。

走廊那一頭，站著一群人。

製片、副導、場務、燈光師、攝影師。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人——穿西裝的，站得筆直，手裡拿著文件夾。

他們站在那裡。

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林實也沒說話。

三秒。

五秒。

那個穿西裝的往前走了一步。

「林實先生？」

聲音很客氣。但那語氣是公事公辦的那種。

林實點頭。

那個人走過來。

在他面前停下來。

「我是製片主任，姓周。」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

「這是你的合約。」

林實低頭看。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他沒看。

他抬頭看那個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閃爍。

不敢直視他。

林實開口。

「什麼事？」

周主任把合約往前遞了一點。

「這份合約需要你重新簽一下。」

林實沒接。

「為什麼？」

周主任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後面那些人。

那些人全部低下頭。

他轉回來。

「因為——」

他沒說完。

另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因為他們要加錢。」

王景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沒有表情。

他走到林實旁邊，站定。

看著那個周主任。

「我來說吧。」

周主任往後退了一步。

王景轉頭看林實。

「剛才製片開會。他們說，你現在是話題人物了。那條影片七千萬播放。整個香港都在討論你。」

他喝了一口咖啡。

「所以他們想加你的戲。」

林實愣了一下。

「加戲？」

王景點頭。

「原本你是男二號。現在——」他頓了一下，「他們想把你改成男一號。」

林實沒說話。

王景繼續說。

「劇本要重寫。你的戲份從三場變成十三場。從殺手變成——」他想了想，「一個真正的反派。」

那兩個字。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真正的反派。

王景看著他。

「你剛才那個眼神，他們想要更多。」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昨天讓阿五吐了。

讓阿順不敢靠近他。

讓那群泰國武行全部跑了。

現在他們說，想要更多。

周主任往前走了一步。

「林先生，片酬可以談。原來是八萬，現在——」他看了一眼手裡的合約，「三十萬。」

那兩個字。

三十萬。

林實想起三個月前蹲在片場領八十塊的自己。

他沒有說話。

王景看著他。

「你不用現在決定。」

他把那杯咖啡放在窗台上。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林實抬頭。

王景說：「那個角色，不是普通的壞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那種——讓人看了會做噩夢的壞人。」

林實沒說話。

王景等著。

三秒。

五秒。

林實開口。

「劇本呢？」

王景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種——終於等到的表情。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紙。

遞過來。

林實接過。

翻開第一頁。

「第七場・審訊室」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M0TNrdxP
「阿傑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一個被綁住的人。他看著那個人，沒有說話。那個人開始發抖。」

他往下翻。

「第十三場・倉庫」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pFTnZaod
「阿傑站在屍體中間。他低頭看著那些屍體。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

「第二十一場・結局」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trw5F3G7
「阿傑看著鏡頭。他笑了。那笑容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林實抬起頭。

王景看著他。

「怎麼樣？」

林實沒有說話。

他低頭。

又看了一遍那幾行字。

「他笑了。那笑容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他想起昨天。

想起阿五的眼神。

想起阿順的手。

想起那些人看見他就繞路走的樣子。

那個笑容，他還沒有笑過。

但如果他笑了——

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我接。」

王景點點頭。

他轉身。

看著那個周主任。

「合約留下，人我帶走了。」

周主任愣住。

「可是——」

王景沒理他。

他拉著林實的袖子，往外走。

「走，去喝咖啡。」

他們坐在片場外面的茶餐廳。

不是陳記。

是另一家。

靠窗的位置。

陽光從玻璃照進來，在桌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

王景點了一根煙。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拍這部戲嗎？」

林實搖頭。

王景吐出一口煙。

「因為那條影片。」

林實沒說話。

王景繼續說。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以為是真的。」

他看著林實。

「那種眼神，不是訓練出來的。」

林實低下頭。

王景靠前一點。

「你以前做過什麼？」

林實抬頭。

「什麼都沒有。」

王景看著他。

三秒。

然後笑了。

「好。什麼都沒有。」

他靠回椅背。

「但你知道嗎，觀眾不在乎你有沒有做過。他們只看見你那個眼神。他們就會相信——」他頓了一下，「你是真的。」

林實沒說話。

王景繼續說。

「所以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那個眼神，放大。」

他把煙按滅。

「讓那些觀眾，做噩夢。」

林實看著他。

「為什麼？」

王景愣了一下。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做噩夢？」

王景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不是剛才那種。

是另一種。

「因為這就是電影。」他說，「讓人看見他們不敢看的東西。」

他站起來。

「明天開拍。早點來。」

他走了。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陽光從玻璃照進來。

很亮。

但他沒有動。

只是坐在那裡。

想著那句話。

「讓人看見他們不敢看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

他要演一個真正的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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